这噼里啪的一段极具信息的话语,听得哈总督只觉自己被寒风剐伤了脸颊。他跟人打过交道,但没打过这么直接的交道啊!
“这……这……你……不……您……”
看着骇然的哈总督,沈伯爷弯腰抱拳,一脸恭敬的解释。当然也是解释给暗中的锦衣卫听:“我虽然自立门户,但跟镇国公府三代的情谊到底不一样。我儿子当年是护卫太子而亡。而他之所以有机会护卫太子,是因为镇国公给我家孩子争取到了太子伴读的名额。是他无视某些文臣的抗议,直接说忠嘉就是他的侄子,是侄子就能按着伴读的潜规则,有一个娘家人名额的机会!”
“故此,我不得不因有野种上门碰瓷,进而疑神疑鬼,冒昧前来求问一句除却滴血验亲外,还有什么办法证明亲子关系。”
哈总督恍恍惚惚好半晌。等回过神来,他见沈伯爷还维持着弯腰哀求的模样,刹那间心都跟着颤起来了。
对于戍边的将士,他还是颇有好感的。
更别提这般孤傲的人,也算大义凛然,又算有情有义。
因此他急急忙忙去搀扶沈伯爷,边解释道:“沈伯爷,不是……您……不是我故意拿乔。是您……您这忽然一下子,我这脑子都有些懵,没有反应过俩。”
“我知道,是我冒昧了。”沈伯爷顺着搀扶起来,目光带着三分谢意五分哀求的望着哈总督:“还请您想想。这卫国陵墓,我记得您逢年过节也是带人祭奠的。就冲这一点,还请您好好想想。”
说着沈伯爷又一次弯腰:“这陵墓最初修建的资金可是来自镇国公。”
“他是真真的豁出去了一切了。”
“这些年不说他行尸走肉的活着,但终究是孤寡一人。”
这些陈述,客观至极,甚至沈伯爷的声音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听在耳里,却透着无形的悲恸。连带着周遭的氛围都开始凝重,乃至压抑起来。哈总督缓缓深吸一口气,才缓了缓堵在自己心口的窒息感。
他连声道:“您放心。这事我一直在派人验证,这些年虽然还没彻底验证如何检验亲自关系,但也得出了些普遍的结论,能够勘查筛选些亲族关系。”
此言不亚于天籁,听得沈伯爷欢喜的想要给人磕一个:“您说的是真的?真能够验证?”
“怎么验证?”
哈总督看着欣喜若狂的沈伯爷,无奈的摇摇头。将人带往仵作室,边解释道:“当初发现滴血验骨都无法辨认血亲关系后,皇上除却下令修建卫国陵墓,也命我带队一直在调查如何验证。故此这些年来,我一直抽调精锐的仵作在暗中验证。”
“这么多年来,仵作终于有些所得,利用颅骨能够发现一二端倪。”
“颅骨?”沈伯爷惊诧着,随着人的步伐到达仵作室。
映入眼帘的一排排白骨,他瞬间表情一拧:“你们私藏了烈骨?”
“不。这些都是流放死亡的罪犯尸骸。”哈总督见面色骤变的沈伯爷,立马开口解释道。
皇帝之所以下令他继续研究滴血验亲这事,原因也简单——哈城是流放之地,死人多。且与其他部落接壤。
华夏中原人,跟那些蛮荒的部落人,分辨起来容易。
因为这骨骸完全不一样。
“说句难听的,”哈总督压低了声音:“那弄了几个北戎侵边的尸骸。从中很明显的就发现咱们两种人的区别。”
沈伯爷点点头:“那到底如何辨认?”
“通过各种收集,发现眉毛与眉弓走向,眼球与眼眶,鼻子形态和鼻骨,有血缘关系的在这三部分最为相似。另外耳朵和下颌支撑……”哈总督指指白骨下颚,边做解释说明:“这部分也容易传承。但嘴巴不行。”
“这嘴巴的形状,跟咬东西的状态有关系,且牙齿排列的顺序比如拔牙也能改变些位置。”
沈伯爷静静等待。岂料哈总督说完后就闭口不言了。
见状他眉头紧拧,追问道:“就这样?只观察吗?若是像暗桩钉子一样,改变眉形眼型?亦或是像摸金校尉一样还会锁骨呢?”
迎着这迫不及待的三连问,哈总督轻咳了一声,道:“您理解理解。其他还在研究中。除却骨骼辨认外,剩下也就稍微一些病理,能够稍微辩一辩家族关系。”
“病?”
“比如哮喘,便能够传给下一代。”
沈伯爷闻言环顾周围排列有序,完完全全是被仵作们精心验证过的骸骨,眼前浮现自己见过的许家兄弟俩,没忍住开口:“那气度神韵这些呢?”
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