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水哥儿染了天花没熬过去,这镇国公爵位也轮不到沈宁修这个排行第三的少爷来继承!可现如今镇国公府就剩下沈宁修这独苗了,他自要搞清楚到底谁是谁的儿!
“水哥儿在世时,那是当着哥哥悉心照顾咱们老大。”
听得丈夫如此不要脸的,连昔年长房一脉的少爷都提及了,阿月手愈发捏紧了碎片。感受着指腹咕咕往外冒血的痛感,她双眸阴鸷,阴恻恻的开口:“沈有梁,凭什么硬逼着自己去回忆那些痛苦。”
“不管谁是谁。”
“活该他们父子相见不相识!”
“他们有大义,把我们这些人当呼之欲来挥之即去的垫脚石吗?”
“我们豁出命,换来什么?”
“皇帝因为军权因为要大权在握,就把我们当做什么?”
“他轻飘飘一句错了?一封罪己诏,就可以让我们这些跟亲人阴阳相隔的可以朝前看?”
凄厉的控诉,听得沈伯爷心中万般不是滋味:“可长得太像了,那……”
“那死去的人叫什么?”阿月打断沈伯爷苍白的话语,怒吼道:“镇国公有大义,那他也活该因为大义断妻丧子!”
说完这话,她毫不犹豫碎片尖锐处对准的了自己的咽喉。
沈伯爷眼疾手快,直接反手扣住阿月的手腕。但转眸间看见人喉咙处刺破的血窟窿,再看着满眼带着报复死相的妻子,他颓然叹口气:“老大也希望咱们沈家枝繁叶茂鼎盛发展。所以你得活着,你得活着告诉孙子,告诉曾孙,曾经有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存在。”
说完这话,沈伯爷感受着被自己死死扣住手腕的妻子身形颤栗。就连眼神也不像单一的死意,而是闪过万千复杂的情绪,最后化作浓浓的哀恸。
见状他再接再励,忙不迭继续说道:“若是你死了,那十年后二十年后,他们真就不记得老大沈忠嘉了。”
“就好像镇国公府,眼下除却我们,谁还记得大少爷二少爷他们?还能记得水哥儿的乳名?”
闻言,沈阿月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脖颈处的热流是血液还是泪水。但不管如何,这话,让她愈发的恨意,倒是想要活着。
沈伯爷喑哑着声:“镇国公是信誓旦旦过继族亲孩童继承爵位。可是他不会过继到大少爷他们名下,只会过继到他的名下。那以后宗祠祭祀,他这一支才叫主支。”
“去找府医。”沈阿月逼着自己开口。哪怕牵扯到喉咙,痛彻心扉。可更痛彻的是她身旁的丈夫杀人诛心,知道怎么拿捏她。
可偏偏沈有梁假设真会发生。
以后无人记得那般优秀的孩子。
确定阿月冷静下来了,沈伯爷急急忙忙去寻了府医,甚至把给自家老娘看病的太医也一同请了过来。
一个时辰后,他迎着众人欲言又止的神色,干脆低声诉说原委。当然这也是他对外诉说的缘由:“光有才学就被三司被文臣这么当靶子。若是知道是武勋后裔,恐怕孩子会被下毒手。因此我家夫人想要死无对证,彻底着实了许家哥俩的身份。”
大夫们:“???”
带着任务前来的太医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汇报,只能用最朴实最客观的理由记录伯府内发生的事情,记录沈阿月宁死都不愿相认的行为。
而沈伯爷对外有了借口之后,叮嘱好管家留心伯父。他自己却是借口归军营驻守,急急去拜访了北疆哈总督。
哈总督听得下属来报,这驻军一把手不年不节又毫无公文拜贴直接前来,困惑不已。忙将北疆一系列涉军的大小事务都会议了一遍。
确定肯定最近跟军务没有任何的交际,他才缓缓吁出一口气。
要知道总督虽然涉军,但这个军也是地方军队。跟北疆这种边防重军还是不一样的。因此他可以说跟北疆驻军统领是平级。
“什么风把您……”哈总督斟酌着寒暄话语,岂料都不等他说完,这莫名其妙前来的沈伯爷就开口了,道:
“哈总督,冒昧来访。但事发突然也事态紧急,本伯爷就不寒暄了。想要问您一件事。先前修建卫国陵墓,您说过滴血验亲不可靠。那这么多年了,这事还有研究吗?”
冷不丁听到这事,哈总督没忍住一愣,喃喃重复:“滴血验亲?”
“不瞒您。”沈伯爷加重音调,目光定定的看着哈总督。
对于这个生长于边陲,作风偏近武将爽直的文臣,加上他们也算军政友好的在北疆合作多年,他勉强还是有些好感的。因此他也就张口就来,直接道:“我这些年求子,恐怕你们也知道。因此就有人上门想要碰瓷,说我在外留下了野种。”
“啊?”
“我已经有自己的孩子,我亲眼看着生的。且我到底是也有些前尘,身旁也有锦衣卫的耳目。故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