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老太君见两人这般郑重,是越说越详细,恨不得所有细节都描述到位。
三天前皇陵——
大概巳时,夏日的阳光此刻不算毒辣,更兼之皇陵绿树成荫,因此不算酷热。
史家老太君和宁国侯外加还有护国公史磊,一行人前来应有自己的私心,故此就拒绝了皇陵守陵官的陪同。
守陵官小心翼翼:“陵区因许家兄弟两外加失窃,有三司驻扎。这人多就有些纷争,您几位……”
史磊见两位长辈无所谓,当即挥挥手:“无妨。他们查我们的,本国公又不会打扰他们。本国公只是来祭拜先辈的。”
“你们去忙就行。”
说罢,他自己推着轮椅——因陵区太大,两位老一辈又太老。故此前来祭拜,基本都是坐轮椅的。到达核心陵墓,才下地行走。
因此他得推祖母的轮椅。
祖母说这样显得孝顺,让祖父兄弟们在天之灵看见了都酸溜溜。
虽然亲孙子只推了不到一里路就换下属了,但史家老太君还是觉得自己心里暖洋洋的,是跟打了鸡血一样。更别提她也真的不累。
因此当她撞见太祖爷陵墓前的一幕,就傻眼了。双手揉了眼睛好几下,再定睛看过去,还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许景言,这年纪轻轻的,没官位的崽,此刻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面前,挥舞着戒尺,端得一副夫子的模样。
在他面前的,是赫赫有名,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一群锦衣卫啊,翻着书,做着笔记,俨然学生的模样!
这样肃穆好学的画面,她去国子监领被坏学生撺掇翘课的磊儿时,都没见过!
“乖乖,宁老弟啊,你……你……你看得懂眼前这一幕吗?”史家老太君没忍住侧眸看向宁国侯,问:“你跟着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见过吗?”
“没啊。”宁国侯也有些讶然,还迫不及待摩挲自己怀里的水晶眼镜,“等等。我戴上眼镜看看。这玩意说来我打算给叔伯们显摆显摆的。当年稀罕的千目镜,现在也能弄成眼镜,人手一副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用上了。”
说着,他取出水晶眼镜,定定睁圆了眼睛,透着镜片看起来。
“快看。”史家老太君催促了一声后,眼里带着羡慕看着宁国侯举起的眼镜。虽然这种玩意她也有,但她没带啊!
这愁啊。
让她现在这心跟有猫爪子抓一样,痒得慌。
而另一边,佩戴上眼镜的宁国侯看着入目清晰无比,连锦衣卫飞鱼袍那花纹都清晰可见的场景,他瞳孔一震。
有些不敢信,他瞪圆了眼睛,一一看过。
就见除却锦衣卫外,那……那左边还有……还有穿着獬豸官袍的三司人员。
三司獬豸官袍,那……那是公审大案时候,为避免三司部门之间互相推诿,故此就抽调出精锐,穿上统一的獬豸官袍。借此让所有精锐时时刻刻自我提醒,他们眼下只为大案忙碌,没有属刑部、大理寺、督察院的小算盘。
眼下这帮三司中最最最傲气的官吏,竟然跟朝臣眼中“臭名昭著”“滥用司法”“影响律法公平公正”“没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等等的帝王鹰犬——锦衣卫同坐?
宁国侯想着这数十年两帮有“监狱”的部门,就差明火执仗干起来的深情厚谊,没忍住又定定看了一遍。
确定自己真没有看错坐着听讲的两帮人后,他缓缓抬眸注目到许景言。顺着人手中的戒尺挥舞,看向黑板上端端正正的一串字。
就见上面也没写什么金玉良言,就五个大字——三打白骨精!
看着看着,宁国侯忍不住往了眼天。
就见这天虽然太阳有些大,但也没大到光芒刺眼的地步。
他昂头看天,也没出现什么重影、叠影、眼前也没什么黑影。
一一排除自己看错的可能性后,宁国侯没忍住吸口气:“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怎么还有三司?”
“我看这什么黑板写的是三打白骨精啊?”
“也不像是正紧学习!倒像是话本!”
史磊一听这话,立马弯腰着凑宁国侯身边:“伯祖父,这个我知道,我在国子监都听过了,是兄弟俩讲述而后在津门流行的《美猴王》话本。这虽然是话本,但是故事取材是源于唐朝玄奘法师西行的故事,故此国子监内的夫子都没有禁止呢。”
“这三打白骨精是最最最精彩的一章。”
“那是他们权当孩子,给老太爷们彩衣娱亲?”宁国侯瞧着声声落重音强调“国子监夫子保证”的崽,无奈的摇摇头。有些遗憾这孩子不太聪慧,但转眼间撞见巍峨的墓碑,他有觉得骄傲。
他们不能保证孩子代代聪慧,但是他们,他们的老大是好老大,保证了他们五代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