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一段极具信息量的话,赵阁老感觉自己连续一个多月转动的脑子这一刻不堪重负了。想他幕后运筹帷幄保证顺天府院试的公平公正,想他咬牙着促动满朝上下齐心协力解决好骇然听闻的总督状告事件。
结果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烫手山芋等着他。
这一刻,赵阁老只觉自己满脑子都成浆糊了,让他没忍住将自己的心声真真实实说出口:“史老太君,我是文臣。您千不该万不该这件事不该跟我说啊。”
这话说出口,赵阁老都恨不得自己打开窗户,让传说中的遁天入地的锦衣卫赶紧显露出来,好把他的心声也跟帝王传达的清清楚楚。
“为什么不跟你说?你是我亲家。这按着你们说法,磊儿犯罪,也杀你老赵全家。”史家老太君一脸信赖道:“咱这关系还不够铁?”
赵阁老:“…………”
赵阁老:“…………”
赵阁老:“…………”
看着赵阁老捂着胸口,一副要昏死过去的模样,史家老太君赶忙拿过画卷,让史磊搀扶着人:“你也历经风风雨雨的,怎么就这么不惊吓?”
“外祖父,您别生气啊。”史磊担忧着:“也……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吧?舅舅们也这样教我啊,凡事三思后行。我虽然有丹书铁券免死金牌,但是你们没有啊。我若是像从前那样不动脑子,你的政敌就会利用我,来害您。”
赵阁老气得想翻白眼了。
他打压武勋,恼恨的就是这种靠着祖宗功绩站在乾清宫气人的爵爷。
没点聪明劲头,但在乾清宫站在他前头啊。
哪怕是亲外孙,他这个当祖父的都没法忍受!
凭什么?
像爵爷这种才叫世家。
他们这些叫科考世家。
两者有本质区别!
内心咆哮着,赵阁老顺着外孙递过来的茶盏,喝口茶缓缓火气后,十分认真的解释道:“老太君啊,我是文臣,我傻了查许家哥俩的身世,让他们认祖归宗吗?我只会咬死了许家兄弟俩亲供造假,逼着他们断掉从文的可能性,让他们从武都要从边陲小兵干起。”
说完不等史家老太君开口,赵阁老恨不得把自己心肠都扒出来,给两人看得清清楚楚:“国法无情。镇国公的丹书铁券能够赦免,但他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就是文臣的想法,不光我一个人,是基本上大部分的文臣想法。”
“能因此弄掉一个开国勋贵的丹书铁券,降镇国公的爵位,我们不管什么派别都会联手。更别提许家哥俩这两虽然有才,但桀骜不逊。”
“您自己想想,搁你乐意壮大政敌?”赵阁老磨牙:“我没一包老鼠药毒死他,都是因为自信我能拼才智政斗弄死他!”
“可……”
“赶紧收起来,我看在磊儿的份上,今日就当您没来过。”赵阁老不容置喙的开口:“我不想知道许景言跟镇国公有没有血脉关系!一点都不想知道!否则我忍不住真要弄死他。”
瞧着满脸猪肝色,比当初选秀过后听到他们老史家抢了他宝贝闺女还脸色难看的赵阁老,史家老太君想了想,低声:“可没说跟镇国公有血脉关系啊。你就不想查?”
“不跟镇国公跟谁?”赵阁老气得将茶一饮而尽。
“亲家啊,你脑子怎么不转弯了?皇上长得可像太祖爷了,是祖孙两相似。”史家老太君意味深长:“这保不齐许景言像祖母呢?”
赵阁老目瞪口呆,等手中的茶盏“咣当”一声发出脆响,他才浑身一个哆嗦,回过神来,“你……你疯了啊?”
“没疯啊。你们这些文臣话本子不得这么写吗?”史家老太君振振有词:“这皇后娘娘万一双生子,其中一孩子被送出宫呢?免得你们揪着说她不详。”
赵阁老:“亲家啊,您赶紧闭嘴,赶紧闭嘴。”
“本来因为这哥俩脾气秉性就得罪不少人了。尤其是当众撕扯了三司。”赵阁老道:“在公审面前,我之前跟他们一些事那都不算事了。他们让三司跟着那总督一起丢脸了。我努力周旋,才勉强压下,让他们秋后算账,别这个节骨眼动许家兄弟俩。”
“您老现在来一个双生设想,信不信消息传出去,第二天许景言就是尸体了?”
史家老太君瞪眼:“你当锦衣卫不存在?锦衣卫在皇陵护着那兄弟俩,我都打听过了。”
“亲家啊,咱们不算三族之内吧?哪怕你们家抄家流放,也牵涉不到我赵家。”赵阁老带着告诫开口:“我最后说一遍,磊儿要不什么都别参与。就冲他护国公的爵位,安稳有序的传承,你们史家还能富贵四代。”
“这四代总能出一个读书人。”
“你们安安稳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