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压住对过往战事惨痛的哀悼,抓住有利眼下有利未来的事情:“不是一开始就提出卫国陵墓?这陵墓还是我昔年当户部尚书批的第一批款项。这……这真是因为验证过滴血验亲不可靠?”
“老汪去翻奏折!”
武帝本想怒吼一句信任,但见镇国公神色难得的惶然,似溺水儿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甚至拼命的想把这跟活命的稻草给他这个发小。
因此武帝还是吁口气,命令汪公公去调奏折,他自己却是尽可能的口吻轻松,埋汰着:“你这位户部尚书大手笔的直接暂停了武帝陪陵的修建,说你自己不需要整这么阔气的陪陵。随你爹的陵墓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塞一塞就行,好省钱修卫国陵墓。”
“此为,朕不得去查一查哈城知府奏报是否属实。也是因此老楚去北疆带了一批遗孤过来入锦衣卫。”
听完这段因果后,宁国侯身形一僵,喃喃着:“这……这……这滴血验亲真不可靠?可跟包青天差不多厉害的那个青天大老爷宋慈,不就是搞这个的?话本里都这么演啊。还有文嘉公,我记得文嘉公他教导我们敬重仵作……”
带着些急,宁国侯诉说自己心目中最厉害的文嘉公,诉说辅佐太、祖开国的第一文臣:“不能嫌弃仵作验尸晦气,就是用宋慈这青天说明啊。”
镇国公抬手搀扶着激动着趔趄的宁国侯,边道:“这滴血验亲要是不行,那……那三司办打拐的案子不得乱套啊?要不咱们现场验一下?”
武帝弯腰搀扶了一把恍若没了主心骨的宁国侯,冲镇国公没好气道:“验就验!你的血跟老汪验?”
“行啊。”镇国公倒是对帝王的口中只是个太监,无所谓,应得痛快无比。
武帝拍抚宁国侯:“叔,您冷静。这宋慈是宋朝人,他觉得滴骨验亲滴血验亲好用。不代表这几百年过去了,还好用啊!”
“那有其他滴血验亲的办法吗?”宁国侯说着,声音都压低了些:“您忘记了?昔年还有武勋因为赠妾搞出血脉风波来?虽然后续规定了奴籍放恩必须提前一年登记报备。防止某些女奴怀着孩子自己都不知道,嫁给其他人。”
“但不管如何,咱们一直都是认滴血验亲。”宁国侯越说声音都越急:“您现在冷不丁告诉末将,这滴血验亲不靠谱,那……那先前因为认了亲的孩子怎么办?”
武帝轻轻拍抚宁国侯后背,安抚着:“这武勋赠妾导致血缘子弟在外,那是三十四年前的事情了。咱大周开国也就发生过北疆这一次城池失守。守关大战那回都死死守住了边防线,撤退也是战略性撤退,带着百姓撤。”
“也就这里通外敌的余孽杂碎叛国这回,那是血流成河,连带平民百姓都死伤惨痛。”
一般而言,战争死亡多军户和征过来的民兵。
按着规章制度,这些人亡故后,都是兵部和边防军统一进行核验安葬,发抚恤金。但北疆这回战役不一样,百姓也有挥舞锄头上战场的。因此大战取得胜利之后,核验这一关就比其他时候复杂了些,因是开国后第一回 遇到这样的大战,所有人相关人员都是摸索着处理。也是因此负责清点哈城在籍伤亡人员的知府,现如今的北疆总督,就小心谨慎再小心谨慎。
外加上当时京城还处于彻查血案风波中,故此人上奏解释的,就差从头到尾说的清清楚楚。
将缘由也详细解释了一遍,武帝道:“正因为滴血验亲这事已经深入人心,三岁小儿都知道。为防公之于众引起大风波,故此朕当年也就随着户部尚书的上奏,跟着暂停了吉穴的修建,将钱用到修建卫国陵墓。”
“当然这些年,朕一直派老楚率众私下在研究如何验证父子母子关系。”
“就连朕提出国母娘娘庙修建稳婆学院,也是有这个目的。”
“您想想,稳婆从娘胎里接出婴儿来,她们算第一个见证母子关系的。母子关系,肯定比父子关系好验证,您说对不对?”
听得这声声顾全当年大局,也有后续做法的话语,宁国侯抬手擦擦掌心的汗珠,喃喃道:“您……您考虑的周全。这……这是要周全些的。要不然……要不然不得闹大了,咱们这些泥腿子又得被某些文臣暗暗笑话了。那些人各种规矩体面,放奴籍都要各种规矩,嘲笑咱们。”
“可他们也不想想,连年天灾人祸过后,这女子又多少。这女人再嫁又怎么了?”
看着老爷子说着说着,还带着对过往的一丝怨念,武帝宽慰两句:“就是。能生孩子的人在乱世过后更抢手呢!就乱世那环境,活下来的女人,带着孩子活下来的女人哪一个不雄壮塞过老虎,是女人中的王者?”
“对啊。”宁国侯点头:“我们兄弟俩跟着太、祖爷发家了,那些所谓的大家族送女人过来。我们自己太多了送给手下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