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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人去取起居注、画卷, 武帝还把镇国公叫过来一起看童年的糗事。
被火急火燎召唤来的镇国公:“…………”
等听完宁国侯的解释后,镇国公抬眸打量武帝的眉眼,翻旧账:“当日在十里村, 我就说乍一看挺像您的。”
“对对对!”武帝言语间带着些骄傲:“你们陪朕长大的,都记得朕的丰神俊貌。”
光凭这点,他就比史书上写的帝王强。
镇国公:“…………”
镇国公都不想理会这个“大胖孙子”瘾犯了的帝王,话题转向公审。虽然他没现场听一听, 但也听闻骇然听闻的大事件。
宁国侯面带苦涩,忧心忡忡:“我就想不明白那姓孙的到底怎么糊涂了?难道真至今还以为是御史,风闻而奏就行?连告状的状纸都没有!”
天子脚下的直隶总督,封疆大吏,今日过后彻彻底底成了笑话。
就连三司。
在百姓心目中应该赫赫威严, 代表公正的三司, 不亚于包青天一般公正清明的三司, 名声也受损了。
见老爷子愁的一张脸都写成了“苦”字,镇国公看向武帝, 问得也有些强势, 甚至透着浓浓的不解:“能让姓孙的摸到登闻鼓, 是您默许的吧?你就没让人看着点,让事态发展成能影响朝廷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
“可朕也不知道他能捅出这么大篓子来, 连基本的告状规矩都不讲。”武帝见发小见唯一的老一辈瞅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些不解,立马愤懑着开口诉说自己知道的事情:“科举中有人利用收卷和考官疲倦心里进行舞弊,左右考试成绩。这事,朕是要公之于众, 好继续改革阅卷制度。”
“且这事, 是张域张阁老发现, 也是张域幕后策划, 推动姓孙的击鼓鸣冤,直接搞个大事,好避开某些世家的联盟。”
武帝强调:“老张办事靠谱,你们心理有数的啊。可万万没想到这老张一乞骸骨就……就变了。”
咬牙切齿着,武帝磨牙:“都没考虑最基本的告状流程。今日要不是许景行把话题转回科举,以许景言的性情就对准三司炮轰了。”
宁国侯安抚道:“皇上您有数就好。这事发展也说明了您不能自以为是隔岸观火的。这有时候事情发展不受控制。”
若是其他人这般带着说教口吻,武帝都要翻个白眼。但一见自己最最最信赖护着他大的宁国侯开口,他还是颇为认真,颔首表示自己受教训了。当然自己反思归反思,他也要说两句:“叔,不是朕迁怒。而是朕今日想了又想,觉得老张不是文嘉公那种为国为民的单纯性子,他还是有些政客想法,跟着赵阁老这世家一派较劲,否则今日之事不会闹到这么离谱。”
“这老张明知道哥俩的性情的,明知道哥俩就是靠着律法一次次在津门立足的。结果推动孙总督告状,都不提点孙总督注意这些告状的流程。”
“老张一只脚都进棺材了。”宁国侯沉声道:“皇上,末将斗胆,这文臣未来才重要。不管这两孩子身世真相是什么,就冲他们今日这番表现,未来可期。可他们今日最起码就得罪了司法世家,您还是得派人保护他们小命!”
镇国公闻言立马抱拳,恭敬改了自称:“皇上,末将附议。”
知道人此刻是端得大周镇国公身份,替大周未来操心,武帝回答也颇为果决:“朕知道。这不朕才把两人往皇陵塞。”
“叔,还有老沈,你们放心。他们兄弟俩要是在皇陵出点事,朕真要拿在场文臣祭天了。”
笑盈盈着说完杀气十足的话语,武帝瞧着汪公公带队进来,当即让两人先关注关注童年的那些事儿。
宁国侯闻言笑笑,略过堆积如山的起居注卷轴去拿画卷。
正经的《帝王起居注》是史官据事直书,按着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制度更是不许皇帝查看,是保密的。武帝现如今翻看的起居注,虽然也叫帝王起居注,但不是受封的史官写的,是内廷女官外加翰林院伺读外加上书房的讲师记录的。
因此这版本的起居注,更加贴切的形容是《小皇帝的衣食住行》、《如何哄着皇上习文练武的方法》。
至于画卷。
画卷不同起居注有按着时间进行区分,这画卷就得看手气了。又画师正经作画的,也有画卷因不合幼年帝王喜好,被他胡乱涂抹。
感叹着,宁国侯瞧着媲美话本包青天的大黑脸,赶忙合上,眼角余光横扫左右。
只瞧见帝王心腹汪公公随伺左右,他才吁口气,继续展开下一副画卷。
瞧着老爷子至今都不往全他这个帝王颜面,武帝暗暗对文臣,甚至对原先颇为礼待的张阁老印象都坏了一份——政斗斗到朝廷颜面尽失,斗到他这个帝王颜面都没了一半,那就是不合格的首辅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