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腹诽着,武帝凑过脑袋,想看看自己小时候到底长什么模样。

    但下一瞬间,他立马抬头挺胸,瞪镇国公:“怎么那么丑?都怪你带坏了朕的审美!”

    镇国公不忿,举着起居注朝帝王:“您瞅瞅,这上面白纸黑字写了。您用皇上身份威胁我,让我给你带话本!”

    “那你可以不畏强权啊。”武帝沉声:“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也想看?不是你撺掇的,朕会知道话本?”

    镇国公自认为还没老糊涂,随着起居注清晰的记载,他还是能够想起自己当初的目的:“我是让你用皇上身份威胁我大哥,又不是威胁我。”

    “你大哥当时是御林军副统领。朕威胁他,岂不是所有大人都知道了?说你笨你还不信。”武帝振振有词:“威胁你,你哭着去找你大哥。你大哥不得私下替你解决啊?”

    镇国公一噎。

    在一旁的宁国侯瞧着两人仿若不曾有过隔阂一般,依旧如同幼年好的穿同一条裤子,联手闯祸,不由得嘴角勾了勾,没忍住说一句公道话:“八个伴读里,小沈你的确是最淘的。跟皇上那叫狼狈……”

    舌尖一转,将多年前训惯了的词汇“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咽下,宁国侯斟酌道:“意气相投。所以别二哥笑大哥了。你们两个小时候都不学好,还带着小史一起淘气。”

    “想想,好像叔您也说得对。”

    为了衬托皇上的身份,是八个伴读,四武四文。

    这些年来,因种种原因,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活着了。

    内心忽然涌出来的孤寂,驱动着镇国公带着些逃避,随手抽出一幅画。迫不及待展开之后,镇国公浑身一僵。

    他举起画卷靠近了看了看,而后缓缓看向武帝。

    迎着帝王的诧异,他又垂首继续看看画像。最后他没忍住又侧眸看向宁国侯,声音都带着些求助的急切:“叔,这……这画……这……”

    要命了,这一幅画,武帝穿得是农夫短袍,手里拿着秧苗。

    不是他们幼年玩闹的场景,是肃穆的春日耕耤礼——按制,于仲春亥日帝王行礼,祈求五谷丰登。此礼,乃是从上古西周便一直历代相传,绵延至今的祭奠礼仪。因此哪怕武帝当年还小,却是必须亲自祭祀,耕种第一把秧苗,以表敬意。

    但老话说得好,七八岁狗都嫌。

    就算是皇帝,也是个狗见了都嫌的淘小子。

    这小子被告诫按着规章制度来,因此怒气都挂了脸。

    作为发小,还是能够从画中分辨出帝王一二的情绪来的。当然也正因为此,他是愈发惊骇——这臭着脸的“农服”小子,跟许景行都有四分相似了。

    宁国侯听得难得颤着音的呼喊,凑过头看了一眼画卷。而后他也下意识的看向武帝:“真……真像啊。我记得那些文臣,那些矫情文臣说过画像画一个人是要三眼五庭……”

    “三庭五眼。”武帝见两人这般惊诧,自己拿过画卷,看着画像里臭着脸的幼年自己,没忍住闪现难得印记在脑子里的墨水:“对朕而言画通缉令的那些书吏其实要求更高,画像不讲究什么气度神韵,要五官比例眉眼特征一模一样。”

    “锦衣卫培养一批书吏不容易,朕旁听过。”末了,他还显摆了一下自己学识:“要不是朕信自己没风流的爱好,朕看着这画像也真怀疑朕有私生子了。”

    在场的三人:“…………”

    迎着诡异的死寂,武帝道:“朕没孩子流落在外,可我那些叔叔们,尤其是小叔叔们一个赛一个的能生啊。或许是他们有孩子流落在外?”

    宁国侯闻言面色沉沉:“皇上,老臣斗胆,问您一句话。”

    “您问。”

    “您信——”

    狠狠深呼吸一口气,宁国侯看着自己几乎豁出去命护着长大的帝王,看着帝王的容颜肖似自己崇拜敬畏的太、祖爷。

    望着望着他都还能回想起自己幼年饥不饱腹,跟着爹娘兄弟们投奔太、祖的一幕幕。

    那个时候简单,只求填的饱肚子。

    甚至宁家摇身一变成新朝的国公爷了,他还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想着填饱肚子而已。

    后来磕磕绊绊做着大周的勋贵,做着摄政大臣,他才学了些仁义礼智信,也被迫学了些以史为鉴。

    可历史上那些没好下场的武勋,不会是他,也不会发生在大周。

    想着,宁国侯簇着些火焰,又抬眸定定看了眼镇国公。

    镇国公敏感的察觉宁国侯情绪似有些不对,眼里蕴含着的情谊炙热的让他跟着心头一颤。正想再看一眼,细细分辨时,就见宁国侯单膝点地,行了军礼,一字一字道:“您能滴血验亲吗?眼下这招是最快最迅速解决万千揣测最好的办法。”

    请求声响彻整个大殿,久久不曾散去。

    镇国公恍惚一瞬,垂首看着跪地,面色凝重,眼神决然的宁国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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