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妞心中不忿时,许景言迎着千千万万声汇聚在一起的息怒声,虽然有瞬间感受到封建王朝的压迫感,但他秉承人争一口气的念头,还是毫不犹豫开口继续输出。
甚至他还带着告诫盯着跟着他有样学样不下跪的许景行。
示意许景行随大流。
走这种“死谏”风格的,就他一个人就行。
见许景行装瞎,许景言气得语速更加加快了两分:“堂堂国公都遵纪守法,都挨打了。我就纳闷了——”
话锋一转,许景言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压住凝聚起来的息怒声,字字落重了音:“作为地方官吏,直隶总督为什么能够无传召进京?非述职期间进京唯有帝王传召!”
迎着这声嘶力竭的质问,三司都觉自己的官位都能到头了。直隶总督击鼓鸣冤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告一个赛一个的恐怖如斯。
心里想着,因为公审碍于规矩,压根无法跟随大流一起跪的三司官吏目光幽幽的看着直隶总督,希冀这位总督能够稍微脑子聪明一些,张口说出稍微合情合理的理由来。
否则啊……
三司官吏都不敢去想那个后果了。
被希冀的直隶总督仿若听到了三司听到了全场文臣的心声,这一刻倒是张口了,“本官是直隶总督,直隶境内包括京城!”
“你摸着身上的官袍问问自己。《大周职志》明确了,总督掌厘治军民、综制文武。察举官吏、修饬封疆。其中直隶总督驻地为直隶省城保定,下设保定巡抚、宣府巡抚、宣大巡抚……”许景言一一列属直隶管辖,沉声:“京城乃是帝王直辖,顺天府尹管理,与你是平级。京城之外属于顺天府尹管辖之地,才与你是双重管辖。”
“京城是特例,唯有帝王下令的,经过户部任免手续的顺天府尹可管。”
“全天下地方官吏,唯有前津门县令黎大人现如今的嘉和驸马爷因镇国长平长公主求情,帝王念以孝治天下,下诏书特许其可以进京尽孝!”
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武帝都忽然间觉得许景言若是坏心眼,他这个堂堂帝王还真能沦为被告啊。
这忒能说了。
这引用的律法制度还有例子还他娘的全都合情合理合法。
想想,真不愧是要撺掇镇国公造反的沈伯爷儿子。
真是够胆大又够机警善辩。
甚至许景言还多了墨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武帝眼里的警惕一闪而过,双手再一次环绕胸前,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居高临下的审视许景言。
瞧着武帝又又又双臂抱起来,许景言心里大大不解,但张嘴还是继续控诉:“因此特例,还有某些人羡慕嫉妒说帝王徇私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不能羡慕的时候就说黎大人这个特例如何如何,现在轮到自己了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
“直隶总督再能耐是从一品官,但从官制上说还是地方官!”
“故此,还请三司先检查原告告状手续合理性合法性!百姓进京城告御状,率先路引就是问题。怎么轮到官吏告状,不看路引了吗?”
被催促的三司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这真若追查起来,这……这……这三司威信,乃至所有朝臣威信在百姓面前都荡然无存。
混在百姓中的牛大妞见某些人踌躇,气得面色铁青,直接张口喊了出来,应和着许景言:“就是啊,我们百姓按着律法鼓足勇气来陪审,也是因为两代帝王的英明是信赖帝王爱民如子。我们进出城门,我们外头百姓送孩子进京赶考,那城门一道一道的都是检查。长胖了长高了都要反复打量。我们等候的时候看见一个长胡子的都要直接剃掉胡子对比!”
有些人不知牛大妞身份一见个婆娘开口,透着胆色,再一听这与自己立场生活都息息相关的事情,当即也有胆大的,掐着嗓门躲在人群中高喊起来:“就是啊!进出城门,这两年手续更较真了。”
其他人听得这先后响起的话语,也跟着情绪激动起来:“这许景言说得对啊。这不能因为当官的敲登闻鼓,这些手续就不要了吧。”
“这不公平啊。这说好的爱民如子呢?”
“我当时进外城的门,都要被人扒了脸看了又看。天晓得,我只是做生意发财了吃得好了长胖了脸圆润了些!”
“…………”
主训的左督察御史眼见百姓群情激动,一声声都快要盖过公审的声音了。当即惊堂木重重一敲,高喝道:“禁止喧哗!”
闻言百姓一怔,而后声音愈发大了:“这官还真只会对着百姓敲敲敲啊!”
在场的官吏们:“…………”
阁老们鼓足了勇气瞧着面上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的帝王,权衡一瞬后,齐齐给赵阁老使眼色,示意人赶紧给自己女婿一个眼神——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