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
确定帝王也没留下什么墨宝指示,他也就干脆不理会了,继续回前衙忙碌着修建学院和国母娘娘庙。
忙着忙着,他听到护卫悄然报告。
闻言,他讶然:“顺天府尹微服私访?”
护卫飞速点头:“卑职观他脸色,恐怕是为府这词而来。”
黎大人心中困惑愈发大了些,示意朱县丞和师爷将桌案卷宗所有都藏好。他自己捋了捋衣服,前去迎接顺天府尹唐大人。
一身素色的唐大人看眼升官的黎知府,客气寒暄两句,指着府衙上的匾额直接进入正题:“黎大人,这修学院是要征徭役吧?”
黎大人眼皮狠狠一挑:“下官……”
“不瞒你,本官头疼你治下那两个人。”唐大人径直打断黎大人的客套,开口诉说自己这回亲自前来的原因:“徭役,官富子弟可出钱雇人代役。但户部兵部等有司部门,乃至地方省府都可以强行规定不可顶替!”
刻意落重最后四个字,唐大人迎着黎大人望过来犀利的眼神,直言:“本官还想高升,不想在这事逆皇上的意思,但京城某些人还是信了你所言的小三元。不想他们进院试考场,碍了他们才子名声。”
黎大人闻言如遭雷击,连唐大人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
等回过神来,他抬眸定定看着津门府衙四个大字,楞了一瞬,才迈步朝里走。高抬腿跨门槛的那一瞬间,黎大人忽然间都觉得门槛石太高,高的他需要一次次的高抬腿,才能有幸迈进官场,才能有勇气迈步进官场这个利益熏心的大门。
就为区区才子名声。
才子名声!
沉默的走到办公厅,他按着额头青筋,对朱县丞低声道了唐大人前来的原因。
朱县丞抽口气:“不……这个节骨眼,皇上盛怒在前啊,有两个能够让皇上对文臣还有好感的少年读书人在,不是好事吗?”
“正常官吏都应该这么想。这不唐大人亲自前来通风报信。”黎大人看着惊诧到震怒的朱县丞,倒是愈发理解唐大人这样的政客来通风报信的原因了。毕竟对他而言为官前途更重要,圣心更重要。
他承唐大人这个情谊。
但这事也真真棘手。
“徭役,咱们大周律法白纸黑字规定的唯有秀才及其以上功名的人才能免。我眼下是怕户部这些压着咱们顺天府这顶头上司制定规章,规定这回修学院不能用钱顶替。”
黎大人沉甸甸着:“这回不能顶替理由也能说得冠冕堂皇。毕竟是修建国母娘娘庙,是全天下百姓表达对国母的敬仪。”
“一个以孝治天下压下来,所有人都得参与。”
“咱们作为主要负责部门也没资格提出反对。”黎大人黯然惨笑着:“许家兄弟两更没资格更必须参加。与国,他们口口声声律法规章制度,连皇帝都敢拦。那么他们就该遵守徭役的规矩。与私,娘娘可是镇国公府的千金。许景行先前都说不以祖母身份为耻反以为荣的。”
朱县丞眉头紧拧:“可真这么规定,那也是许景言这个成丁服徭役,跟许景言这个半丁没关系。”
“咱大周律法可没规定半丁也得服徭役!”
“就在津门建,院址还临近平海镇。许景言缺了胳膊断了腿呢?许景言这个跟人相依为命的弟弟会安心考试?”黎大人眼神都有些冷了:“恐怕唐大人是察觉出来什么,才亲自来一趟。说实话,我也觉得皇上是对许景言更宠一些的。”
“也是许景言见皇上次数多些。”
“唐大人是怕那些利欲熏心的对许景言下黑手。”
闻言,朱县丞面色变了又变,“那户部……那……那以平海镇多民兵为由,请镇国公让兵部协同下令制定征徭役的对象呢?”
“且大人,下官斗胆,这户部尚书好像是帝王的人吧?他应该也不会下这么缺心眼的命令吧?”
“他一个乡试副榜的考生,有幸算术扬名,对科考有好感?”黎大人有些提防:“为防夜长梦多,我进京找师——”
看着朱县丞紧张的脸,黎大人话语戛然而止,脑子甚至都有瞬间空白。
他……他还是……有些习惯了首辅徒孙,有些习惯了借着首辅徒孙的情谊,不按着官场的规矩办事。
惶然着,黎大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寻找能够敲定征徭役事情的对象。
“大人您别急,我们集思广益,一定能够想到妥善解决办法的。”朱县丞看着黎大人额头溢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急声劝:“实在不行,我们多派几个人保护许景言。或者直接将他抽调到书吏处,让他负责管理远离修建地。”
“我想想今年顺天府参加院试的童生。”黎大人眼里闪过厉光:“要服徭役就一起服徭役,别想着借着家里成丁男人多就逃避。”
“敢这么算计,我就让所有人都服。”
“逼急了,一个都别上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