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得步伐响动,眼神杀就随之来袭。
迎着亲娘横扫过来的眼神,沈伯爷脚步愈发轻了两分,眼底带着自己都察觉的探究看向人:“娘,是我,有梁。”
“儿,有仇敌。”握着锄头的沈瑶轻声说着,挥挥手,示意人朝她身后躲:“莫怕,有娘在。”
听得这一句话,沈伯爷轻轻嗯了一声,迈步到人身后,目光定定的看着站在他前面似乎永远能够站在他前面的娘,小声道:“娘,您知道玲姨吗?”
“嘘嘘嘘,都跟你说了有仇敌了。”沈瑶直接抬手扑棱了一下沈伯爷脑袋:“轻点。咱们去将军营帐,护着大少爷他们撤退。”
“老邵那些狗王八羔子打不赢,就只会下作的偷袭家眷村。”
沈伯爷看着边说还拽着他脚步往东边走的娘,眼眸暗了暗。
这十几年来,娘的记忆大多停留在开国之前他们在家眷村生活,跟着家眷村一起转移的点点滴滴。
原先觉得很正常,但眼下他莫名的便觉得,这些事像是在提醒他,提醒着他沈有梁莫忘记沈家的恩情——若不是沈家收留,他们一家是乱世的草芥,活不到太平时代,更没有机会自己站稳脚跟后还接着亲友一起投靠。
像他更没有习武学文的机会。
客观而言,他们家像忠仆,又像是依附在镇国公府的小人,借着国公府吃饱喝足,青云直上。
回忆骤然而止,沈伯爷看向镇国公,不愿去回想自己提出要告知镇国公真相让孩子认祖归宗爆发的争吵。
急急忙忙的,他转移话题,问:“您……您……您应该早就知道这许家哥俩的户籍了,为什么不让哥俩去沈家去读书?”
“就凭玲姨,您也可以收他们为徒。”
镇国公看着不知想到什么,恢复几分精气神的沈伯爷,认真解释道:“这哥俩可是有机缘的。你别看朱县丞只是个县丞,但他是正儿八经的三甲进士。”
“进士启蒙,黎探花是手把手指点。这待遇,去国公府能有?老白咱们说实话,是屡屡考不上进士的举人。”镇国公真挚无比:“咱也得承认的,科考榜上有名那是厉害的。两个厉害的人都在教哥俩了,我插一脚算什么事?”
“且我若是带着他们去国公府,那不提所谓的派系标签,他们得一辈子被贴奴一词了。”
“他们要走文臣一道。”
“文臣偶尔矫情你也懂的。”
“不像武将,流放罪臣也能重新立功。不太注重出身。”
听得这话,沈伯爷阴恻恻冷笑了一声:“你既然知道文臣的矫情,为什么不借着帝王盛怒打压文臣?”
镇国公按了按额头青筋:“文臣多大数还是利国利民的。其他不说,就说朱县丞和黎大人。这两跟……”
也不管沈伯爷是不是知道,他将自己知道的有关许家兄弟如何跟朱县丞友好往来,又如何因为番薯跟黎大人和睦相处一一道出。
最后做了总结:“但凡这两文臣有一点私心,许家兄弟俩的才能都发挥不出来。红薯也不会被尝试能否在更多地区种植,研究更多的菜系。”
“还有这兄弟俩跟黎大人还用豆芽去帮扶因海水倒灌导致地成了盐碱地,无法种植的灾民,让他们有养家的技艺。”
“其他不提,你会看书总结出豆芽的标准种植吗?”
沈伯爷迎着这一声质问,神色复杂的看着镇国公。
客观而言,镇国公打小都不爱看书,好些功课都是他盯着做的。
这样的人,生的如此聪明机灵的文曲星?
不对不对……镇国公不学好可能跟武帝也有关系。武帝就是个不好学的。
但小少爷不一样。据说小少爷身边是天才许景行。这许景行还挺刻苦勤奋。
琢磨着,沈伯爷迎着吹拂而来的夜风,“我想明天,不……后天见见他们。”
看着沈伯爷竭力理智冷静的模样,镇国公微不着痕吁口气,“行。我让沈一毅安排安排,你们单独聊聊。”
沈伯爷嗯了一声。
静默的回到客栈闭眸养神。
时间眨眼而过,他看了眼铜镜。瞧着自己稍微精神两分,便朝十里村而去。
早已收到沈将军的通知,许景言听得许好好嗷呜嗷呜的奶凶怒汪,就知道传说中的贵客前来了。
“许好好,乖乖,要不然把你关进小破屋了。”
因被告知门子这些家丑不可外扬,故此婶娘他们都去贺家呆着了,许景言因此只能自己赶忙抱着自己郑重取名的许好好往后院跑,免得被炖成狗肉汤。
许景行摇摇头,去开门。
许景言收拾好自家狗崽子后,一跨入厅堂,瞬间瞪圆了眼。
沈伯爷,朱县丞黎大人乃至沈将军提及都用勇猛来形容,以致于他还以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