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话要严谨些,要不然倒数第一名也是第一名啊。”
黎大人气得起身:“许景言你这牙尖嘴利的能耐能不能用在学习上?”
收拾牢房的章令仪听得传入耳畔属于神神气气天才的一声怒吼,没忍住回眸看了眼三人带着的牢房。
就见原本丧气萎靡的落汤鸡此刻倒是真又矜持傲然的像凤凰。而兄弟俩……
章令仪眼眸一闪。
或许是她此刻弯腰抬眸观察的缘由,或许又是今日经历意外的事情太多了,让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一桩意外。
当初她因为未来夫婿相貌有些卑微,故此伯母便带着她去皇陵祭拜,而后去陪陵指着皇后娘娘生母凌夫人的画像,跟她说古。
说凌夫人原前朝宫中舞姬,美艳无双。成为大周俘虏后,原本太、祖爷都要收入后宫的,但他的好兄弟镇国公来讨要美人了。
这开国的镇国公因天生神力,是饿的特别快,吃的也特别多。故此整个人是真真虎背熊腰,魁梧的很。他开口要漂亮的小妾就是想要生出一个漂亮的乖女儿。面对国公爷这朴素的愿望,太、祖爷权衡一二,也想看看两人能不能生出个漂亮崽来,就同意了。
就这样,在帝王都强烈期盼还带头开赌盘的情况下,等了又盼,三年后凌夫人还真怀上了,太医院第一时间就确认是女孩。
开国的老一辈们都摩拳擦掌,还难得好学翻起各种理来论证女孩子如何随娘。
结果等来等去,这老幺女非但传了她爹的神力,五岁弯弓射虎不提,越长也越随她爹的相貌。让所有见过父女两的人都忍不住感叹——“这些破书压根没用,这闺女一看就是老沈的种!”
“算了算了,漂亮生不出来,还是想办法要个知书达理的闺女。”
当初伯母的劝说是让她放下某些小女孩艾慕的羞涩卑微,但今日她想起这件事,就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了两分。因为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许景言的眉眼竟然有些肖似凌夫人。
当这个念头闪现脑海,章令仪吓得手都不受控制的捏紧了。
“娘,您怎么了?”黎知瑾察觉到向来淡然的娘面色骤变,轻声询问道。
章令仪慢慢抬手握着闺女的手,借着人的力量慢慢站直身,道:“娘没事。就是看到对面那孩子,想到你术舅舅了。”
“你舅舅也这般不好学。”
闻言,黎知瑾眼里流露出一抹羡慕看向许景言:“爹爹对舅舅都没这么亲昵。”
“等你爹忙完了,就能回京任职。”章令仪一听这话,顾不得回想自己记忆是不是出现了错误,低声与自己闺女四目相对,笑着道:“咱们一家人一起住,爹爹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你了。”
“我才不是弟弟要人陪着玩,我是想要跟爹爹讨教功课。”黎知瑾板着脸,小声道。
“好,知瑾真好学。”章令仪赞誉过后,侧目看了眼倒是被几个哥哥带着玩起跳草垛子的大四喜。
就见人眼里彻底没了对牢房的恐惧,只是有两分传承他爹的傲气。要滞留一下口水,一句一句的表达,不肯泄露了自己奶气,“后哥后哥你真了不得……”
章令仪见状笑笑,对女儿道:“你要不要去跟那两个姑娘聊聊天?听说她们也是读过了些书。”
“真的?”黎知瑾有些震惊:“这……这不是很多寒门子弟家眷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那些是酸腐,咱们家也算寒门,可你爹不是手把手教你读书认字?”
黎知瑾想着自己学过的一笔一划,点点头:“那女儿告退。”
“好。”
黎知瑾行礼后,迈步走向隔壁编草褥子的张蕾儿和贺珍珠,“两位姐姐……”
贺珍珠有些慌,看向张蕾儿。
张蕾儿看着行礼优雅的黎知瑾,眼里带着佩服:“您不愧是黎大人的女儿,这动作真优雅,像书里写的大家闺秀。”
说着她有样学样屈膝,但没一会儿就笑了一下:“我们不会。要不给您磕头。这个我们学过,很标准的。”
“不……”黎知瑾赶忙拦下,但眼里的困惑却是没忍住说出口:“你们连行礼都不会,难道还能读书?”
“能啊。二师兄学什么我们就学什么。《论语》《孟子》这两本书我们都学了。”张蕾儿昂头:“还开始学《伤寒杂病论》。”
“《伤寒杂病论》是什么书籍,我怎么从未听闻过?”黎知瑾诧异:“你们四书都还没读完,应该也不会看杂书吧?”
真是奇怪,跟爹爹、先生还有伯祖父教导的都不一样。
“是医书,就是老百姓生病大概的病例都有介绍。我们两学习这些,以后可以跟着师父去地方给女孩子们治病。”
闻言,黎知瑾惊了:“什么?让你们读书是要你们当医女?这……这若是伯祖父知道了都会暴跳如雷的。”
会让女孩子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