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团饼这个能成为地方风物传承后代的诞生,有长平侯爷的一份力。”章大学士说着蒲扇拍了怕自己脸颊:“我这话说得老脸都躁得慌。但咱们不得不承认,就连公主府的御厨都得感叹,他们把牡蛎来回反复的烧,都烧不出团饼秘酱那个味道。”
查到原材料是牡蛎,倒是简单。难得的是公主府的护卫无法查探厨房。
除却牛大妞外,这四面八方站满了徒弟师弟还有他们的家眷,围得那个严严实实。
“所以要学农,要让章术这个熊玩意接受这条道路,首先就要引起他的兴趣,用他在意的美食引着他。”章大学士道:“从我这个角度来看,许家哥俩是踏实肯干之人。就算有些野心,也在我承受范围内。故此我是愿意章术与他们相交。”
“可万一……”
“放心,不会有这个万一。”章大学士环顾四周,声音压低了些:“你就别想身份的问题了。你去见见他们兄弟俩就有数。”
“什么数?”
“他们比黎六韬还自信还傲气以及还有一份天真。”章大学士真诚无比:“经历过贪官污吏,但依旧愿意相信官吏。光这一份勇气,他们就比咱们所有人都强。”
“可万一他们没经历过贪官污吏,是假借了许家兄弟俩的身份呢?”章侍郎沉声:“你当初也断过案件,这么多狐疑之处就不去揣测吗?”
这一声质问也实实在在是合情合理。章大学士无奈的摇头,将蒲扇往桌案上一扔。听得咣当的响声,他回道:“章育林,你既然知道我断案过。那你该信我的审判眼光。”
“都说了,你自己去看看。审案也不能评揣测,要结合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否则你用你普通的才智普通人的眼见认知去琢磨天才?”章大学士反问着:“按着你这逻辑推测,是不是还得怀疑当初帮我的恩之夫子教导我脱胎换骨的夫子是对我有所图?”
看着面色黑下来的亲哥,被点名道姓的章侍郎想想点播他们兄弟成材,从农家子跨进殿试大门的恩师,面色青青紫紫变化许久,小声嘟囔:“我又不能无公务出京城大门。”
“让你女婿把他们带进来不就行了?”章大学士没好气道:“不是怀疑人画技太好吗?正好借着你女婿对他们也算有伯乐的恩情,让他们给咱们老章全家画个画。”
“你?”
“到时候宫廷画师一幅画,民间小大师一幅画。”章大学士道:“再让六韬画一幅。三幅画卷齐齐在清明给祖宗们展现一番,祖宗在天之灵都乐。”
章侍郎闻言没忍住啧啧感叹:“驸马爷,您奢靡了。三幅画,您是真闲的慌。”
“所以你也是庸人自扰闲得慌。”驸马爷怼了一句,又慢慢抬手拿蒲扇,打算好好再告诫几句,就见侍卫火急火燎入内:“驸马爷,有内监找章侍郎。”
“找我?”章侍郎听得这话都惊讶的想要退出几步,看看大门匾额上端端正正的“御赐长平长公主府”几个大字。
来公主府找他,这得礼部被烧了?
“确切说是找六部侍郎以上所有官吏去御书房。”侍卫低声:“小汪公公道是翰林院宣旨,首辅阁老定下来了。”
“谁?”章侍郎带着些迫切开口问。
章大学士也有些好奇:“今日定下来?”
“是。乃是原先的次辅赵阁老。”
章家兄弟俩:“…………”
半个时辰后,急急忙忙赶到御书房的章侍郎偷瞄了眼神色同样恍惚的同僚们,又瞟了眼神色看不出喜怒的赵阁老。
正打算窥伺赵阁老这个老狐狸的大弟子,他的老对手同僚神色来推测一二。便听得武帝心腹,乾清宫大总管汪公公带队入内。
见人神色肃穆的模样,他收敛好表情,跟随众臣跪地迎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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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辅弼之职,上则培养君德,翼赞庙谟,下系百姓苍生……”汪公公念得抑扬顿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重臣。
休沐日紧急被喊来的重臣们敛声屏息,但垂首时都忍不住揣测起来。这圣旨很明显是翰林院的手笔。换句话说武帝早早就定下了首辅人选?可为什么今日宣布?
今日最为特殊的也就是武帝带着镇国公去津门微服私访。
可武帝私访也不算什么特殊的事情。
作为圣旨的当事人,原本盘算谋定后动的赵阁老此刻心理活动更为复杂。甚至听得悠长的一声“钦此”他都还没回过神来,等被汪公公喊了一声恭喜皆旨,他才一个心惊,缓缓匍匐叩首谢皇恩。
“赵阁老您辛苦了。”汪公公笑着将圣旨双手奉给赵阁老后,环顾在场其他大人,不急不缓道:“诸位大人,皇上口谕,朕微服私访,归期不定,朝中诸事交由诸位爱卿协同赵阁老处理。”
此言不亚于惊雷,震的满朝重臣全都骇然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