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郑重在宣纸上写下【望兄成才派系】◎
这话语似乎还夹着昔年血流成河的惨痛, 以致于屋内的氛围都随之凝重起来。
程斌愣怔了半晌,才渐渐理智回笼,小心翼翼道:“师父, 此招万一激怒帝王,他直接……直接……”
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程斌舌头都打颤,“迁怒怎么办?”
当年血案发生后, 涉及的相关人员直接诛了九族。甚至包括了为那罪人县试时担保的考生禀生。
见自己大徒弟心有余悸,带着“以史为鉴”的后怕,赵阁老反倒是欣慰的捋了捋胡须,笑着道:“阿斌,知道考虑风险, 你倒也沉稳了。但你得记住咱们不管能不能成, 总要提前铺好路子。”
他语重心长, 目光定定的看着程斌,看着自己付出心血最多的弟子:“不能等事情来了, 再想解决的办法。譬如眼下, 本阁老找个监察御史参我一本, 光是就是重题太白楼刁奴一案,参我治家不严。若是帝王愿意与我首辅的体面, 这事便雷声大雨点小翻篇了。”
“若是武帝真无心我接任首辅,那其他人便若饿狠了的狼瞬间撕咬过来。可也不会伤了我的根基,只会让我暂且蛰伏下来,以备来日。”
猝不及防听得这带有退意的话语, 程斌一惊:“师父?您的资历功绩当得首辅!”
“有时候退一步, 也是为了更好的进步。”赵阁老意味深长道:“我还年轻, 若是有幸成为两朝元老呢?”
“说句诛心的话, 帝王人到中年却膝下无子,那咱们就得步步谨慎。且眼下相比首辅阁老的位置,你若是能够进一步做礼部尚书,成为天下学子的座师,才对我们日后更为有利。”
礼部掌天下礼仪、祭享、贡举之政令,还下辖鸿胪寺,掌接待藩属、外国贡使及翻译等事,可谓清贵又权重。
礼部出政策,士林文坛都得随之震动。
闻言程斌面带欣喜,但随之又愁苦:“可章育林也对尚书之位虎视眈眈。”
章育林虽是寒门出身,可他有个好哥哥长平驸马爷,故此升迁都是颇为顺畅。
“所以找准参我的监察御史。若是张家一派,就会让某些人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津门县令这个女婿替岳父谋划。”赵阁老眯着眼,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来,慢慢的指点道。迎着大徒弟震惊,佩服中又有些惊吓敬畏的目光,他笑得更为傲然。
那奴才有些娇纵,自是他特意送到津门这个地方的。不管因什么缘由被抓了,对他而言都是不痛不痒,不会涉及核心利益。
还可以用来投石问路。
程斌连连弯腰赞叹。
而另一边,被提及章育林侍郎拿着女婿的家书甩到自己大哥面前:“我这女婿就是你宠起来的。这满篇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也有语言天赋!”
“孩子好学,你又管着鸿胪寺,给他安排。”章大学士摇着蒲扇看完家书后,笑着道:“这学学番邦语,日后若是外放沿海,诸如江浙的甬台、广州的十三行。那都不会被人蒙骗了,免得咱们鞭长莫及。”
“亦或是直接调任鸿胪寺寺卿,那都比旁人有优势。长得好又才华还精通各国语言。光往那一站,便彰显我大周气韵!”
章大学士末了,还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章侍郎闻言没好气的端茶一饮而尽,阴阳怪气着:“驸马爷,您可真能想。您又不是吏部尚书,还给安排上了。”
章大学士直接蒲扇打了一下自己弟弟胳膊:“本驸马没让你跪着请安,给你脸了?”
“重新进公主府一遍?”
瞧着亲哥面一沉,一副动怒的模样,章侍郎赶忙弯腰:“下官给您磕个头。”
手指在茶桌上重重嗑了一下,章侍郎便急忙正色诉说自己今天上门的原因:“女婿要上进好学,我肯定不拦着。但他治下出了个小天才,从现有探查的消息来看,我不知为何就心惶惶。”
章大学士闻言,讶然不解的看着自家弟弟。
来回反复看了三遍,连人鬓发突兀的出现一根白发,他都观察到了。借此,他确定亲弟弟真不是刷着他这个亲哥玩。
他不解直问:“你慌什么?许景行县试的文章,是我点为第一的。论才华,他也当得县试第一。海津府试官方刊印的选本我都看了三遍。若是当日我在场,我也会点许景行为第一。”
“人有真才实干。且经世务实。”
郑重强调最后四个字,章大学士蒲扇点点桌案:“说揣测考官文风,他算吧?最大的考官,帝王向来秉承此道!”
见章大学士似乎都忘记驸马爷这个身份了,似乎要随之淡忘某些皇族伤痛。章侍郎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压低了声音,“哥,您忘记了?造成十年前那血流成河惨案的罪人也是寒门子弟。”
说着,他面色甚至都有些苍白:“世家暗暗打压寒门子弟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