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步有想退一步,不就是想要争立储的话语权?这些所谓的老狐狸都在赌朕未来十年能不能生个活着的皇子!”

    都不用加重音调,光这话一出口,偌大的殿内空气都因此凝滞了,带着令人压抑的窒息感。镇国公表情都随之一黯。

    自打事变发生后,武帝痛定思痛,愈发谨慎为民,励精图治,河清海晏。但再好,也弥补不了一点——这十年间,后宫妃嫔们也在努力,可生来生去,只诞下两位小公主。好不容易有位小皇子,还早夭了。

    故此,武帝目前算膝下无子。

    “是末将口出狂言,还请皇上责罚。”镇国公单膝跪地,请罪道。

    “罚你有什么用?你要是个女的,到是有用,身份地位够为后,朕就算过继一个宗亲,你垂帘听政震得住满朝文武,继续执行朕经世务实之改革。不会让朕的政策人走茶凉。”武帝屈指在还未撤下的许家兄弟两案卷重重点了点,压住人到中年膝下无子的哀恸。

    历史上的帝王已经告诫过膝下无子,是什么惨痛下场了——宋仁宗的养子一登基,可就忙不迭的想要自己称自己的亲爹为皇考。这样的举动,连民间过继不认亲爹亲娘的规矩都不守了,更别提守经世务实的改革之策了。

    镇国公闻言眉头紧拧,连声道:“皇上您还年轻呢。我爹,您还有印象吗?就那开心给您当大马骑过的,都断了一只手的。他五十岁了,上战场前还生了个娃。”

    “拿老爷子举例,你自己呢?你一晃眼也快五十了,你比朕还惨,连个闺女都没有。”武帝埋汰:“你自己争口气,先生一个,否则朕还得愁,武勋后继无人接班。我死了都不知怎么见太、祖爷,见那些护着朕磕磕绊绊坐稳皇位的老爷子们。”

    他这个幼年帝王能平平安安长大顺顺利利接权,很大缘由便是老一辈们都是苦过来的。皇家跟武勋们没上演狡兔死走狗烹,故此太、祖爷驾崩后,哪怕太、祖爷的儿子们都愿意辅佐他这个长孙坐上皇位,他们继续出征平定四方,威慑宵小。

    所以他非得愁自己没个儿子,也得愁老沈家没了儿子传宗接代继承爵位,得担心老史家的独苗苗蠢货被撺掇上蹿下跳,忙……

    想想自己要操心的事情,武帝言语都带着些酸溜溜的嫉:“师门传承多好啊。像老张家就是传承有序,后继有人。说实话,朕昔年点探花还真是因为有些酸溜溜的嫉妒。他们守望相助,挑选嫡系子弟精心培养,一代一代看得见的兴旺。哪像咱们血脉无人。”

    这被对比的太过惨烈,镇国公都不知该怎么劝说。沉默半晌后,见帝王还沉浸在悲痛中,他只能大着胆子道:“皇上,这培养再好,那也是为国分忧的人臣。且末将也说句公道话,黎探花郎虽然有些文人傲气,但他这些年在津门也真是踏踏实实。其他不说,先前山东大旱移民落户,他是最快响应,也是最先提供安顿好移民的百姓,绞尽脑汁为他们安排好能干的活计。”

    “朕知道,否则他早就没命了。”武帝话锋一转,正色道:“为民的人才,还是不要卷入党争中为妙。”

    “所以朕想借着许家兄弟俩当庭提出的天子门生,自己成立一个师门。”武帝铿锵有力诉说自己的规划:“大周的储君在哪里,朕不知道。但大周为民的好官,朕要护起来,免得夺嫡乱斗斗没了。”

    镇国公骇然的抬眸,仰望着龙椅上的帝王,毫不犹豫开口:“末将虽然不太懂您要成立什么师门,但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领命办!”

    迎着这一如既往毫不犹豫信赖的话语,武帝慢慢抬手扣在龙椅扶手上。相比历朝历代的帝王,他永远不会是孤家寡人。

    “那就起来去看看霍光,敢用霍光举例的人才。”

    “朕倒是奇了,这许景言是读过历史书还是没读过,是不知道霍光行废立帝王之事吗,是不知道后世史官都忌讳,只用“行伊霍之事” 作掩饰?”

    镇国公迎着一声愠怒的咆哮,立马笑着称是。

    帝王能带着情绪诉说,显然还是看中许景言的。要是许景言通过帝王的忠诚考验,这前途是不可估量。

    这事与国有利,只是恐怕轮不到军方抢人当军师了。

    浑然不知自己因为例子举得好“简在帝心”了,许景言此刻带着震惊看向黎大人,没忍住重复:“您说锦衣卫楚统领亲自提调了钱明母子俩去了诏狱?还要了所有的案卷笔录,包括我们先前状告的笔录?”

    黎大人重重点头。

    “这事知道的人多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问题,黎大人虽然有些不解,但也开口回答的铿锵有力:“你说呢?!自打锦衣卫建制来头一回。锦衣卫楚统领亲自提人,前脚出门后脚我师公都派人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了。”

    说着,黎大人神色颇为复杂的看看双眸亮晶晶的许景言,止住了诉说自己师公掌控当事人以便日后“翻案”揣测,只沉声道:“你们的大名肯定传进阁老们耳中了。所以你们以后恐怕要面临更多的风风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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