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大言不惭的,本官虽然惜败,只得区区第三名,但好歹也是一甲进士。”
全场诡异的寂静。锦衣卫甚至都不想记黎大人这不要脸的话。
惜败的探花郎压下无人懂他内心挫败感的遗憾,端出父母官责任来,积极为自己治下小天才争取天子青睐:“师父乃是工部左侍郎,本官的师公乃是当朝首辅张阁老。我这样的师门也算大周名门,我要收徒,恐怕想要拜我门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结果许景行却是婉言拒绝,称早有师门传承。”
“这样心性坚毅之辈,的确除却进士及第成为天子门生外,再无拜其他师父的可能。”
说完黎大人重重一拍惊堂木,话锋一转,声音响彻公堂,带着威严肃杀:“钱明,本官今日审理是念在孝乃国策,而不是许你接此机会肆意污蔑,臆想构陷。公堂审判要的是证据,而不是你一人的想当然!”
钱明听得点名道姓的重音,吓得面色一颤。正脑子白茫茫一片之计,就听得身后响起一声悠长的啼哭——“儿啊”!
闻言,他下意识回眸望去,就见身形瘦弱的娘这一刻带着从未有过的力量,挣脱开魁梧的衙役,跌跌撞撞却径直冲许景行奔过去。身形之快,真像是鬼上身一般,完完全全不像他记忆中步步生莲,走得婀娜多姿的娘。
而察觉到某人奔袭方向的许景行此刻更是眉头紧拧成川。他定定的看着额头白布包扎,身形瘦弱的钱明他娘。
此刻的钱明他娘虽然纱布带着些血液,看着真有先前黎大人所言血溅公堂的架势。且身形消瘦,透着苦役过后的疲劳苍桑。但太违和了。
第一,“钱明他娘”双眸太过明亮,唯有泪花闪现,一副竭尽全力演慈母的模样,让人看着都觉得太假了。
第二,哪怕作为鬼娘的身份,这个娘也太假了。要知道历来传言,鬼魂有阴气,若是靠近孩童,会让孩子遭了阴气生病。像他和许景言都算还未弱冠成年,很容易遭阴气夭折。若真为了孩子好,最多也就远远看着。岂会直接朝他们奔来?
第三,声音太中气十足了。他也挨过饿,知道苦役过后累到没力气说话。另外都不用微表情分析的经验,就家里有爱豆演戏的经验,都能分辨出“钱明他娘”的唱腔。
腹诽着,许景行直接身形一闪,避开来袭的拥抱。
而许景言定定的看着逼近的钱明他娘,瞧着人指尖沾过许景行的衣摆,面色沉沉。
掏出手帕来,他颇为认真的擦拭被碰到的地方,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一般,嫌弃之情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
钱明他娘自然也看的清楚,见状她泪眼汪汪:“老大,我是你娘啊。你忘记了吗?你小时候最淘气,惹了祸都往你祖母身后躲,气得你爹无奈抄起鸡毛掸子吓唬你。”
许景言闻言直接黑脸:“呸!刚说了有大名小名表字等等,忘记了吗?小朋友还有乳名的!”
“你是我娘,你说说我乳名叫什么啊?”
钱明他娘:“…………”
“不知道了吗吧?我乳名叫盐粒儿。”许景言随口瞎编了一个:“白白胖胖上等的盐。我的出生代表着许家吃香喝辣,算是地主家庭,能够买上等的盐,再也不用扣扣搜搜了。知道了吗?”
钱明他娘茫然的点点头。
“哈哈哈哈,骗你的。”许景言见状拍手道:“我小名叫长生。”
说完,他干脆用英语光明正大跟亲弟交流:“绝对是鸡血!”
“你看她的细节,比如手指甲。那干净的,比婶娘都干净。还指甲修剪的圆润,指甲缝里没点污痕。”
“还有她哭喊声,是有节奏的,应该是腹式呼吸。我那配音教授教我了好几年了。”
“真是的,撞上我职业了!”
许景行环顾四周,拉着有些亢奋的许景言,切换法语:“这没准是锦衣卫设局。”
许景言闻言更加亢奋:“我也觉得是锦衣卫!能放在公堂上设局,说明咱们家不好窃听,因此只能将他们的疑问通过钱明这母子俩质问出来。且放在公堂上讨论多简单啊,笔录都不用他们自己写。等事情结束后直接问县衙要就行。”
“我刚才见黎大人见师爷好几回。师爷提笔都写冒烟了!”边说,许景言看眼此刻表情都有些狰狞,不知该如何落笔的师爷,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个法庭还不够国际化,该配个翻译!
被感叹的师爷焦虑的都想折断笔了。
他做了那么多年师爷,还是头一回遇见公堂上讲番邦语的。
叽叽歪歪的,难听死了!
黎大人察觉到师爷求助的目光,才缓缓拍了一下惊堂木,一本正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