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盯梢的锦衣卫忽然感觉自己后脑勺一凉◎
许景行面色一沉。
他不怕自己的计划被突发事件打乱, 失去所谓的“控制”。但钱明不像潘仁和,处理起来就得考虑平海镇特殊的情况:退伍兵组建而成,论起来都是战友。尤其是钱明他爹是战亡。
对于钱明他娘, 古代男人们不会太在意,犯罪了处罚都觉理所当然。但钱明是遗孤,是独苗苗,是他们战友留下的根, 重要程度就不一样了。
“先知道具体的情况。”许景行安抚许景言沉着冷静,“鬼上身,或许不是针对我们。”
这话说得真是毫无说服能力。若不是有人精心设局针对他们哥俩,钱明不年不节的,这个时候告亲娘?
要知道这可是古代。
古代告娘, 那是大不孝, 要先挨顿板子没半条人命的。且鬼神之说, 朝廷也忌讳,并不愿意立案, 闹上公堂光明正大处罚。处理这种鬼上身事情, 基本都是按着民间私休的办法来:由德高望重的人响应村民们的央求, 下令火烧。等人半死不活后,衙役们或许才会慢慢赶到。哪怕将下令的一群人通通抓起来, 没两天也会无罪释放。
因为“法不责众。”
许景言暗暗嘀咕着,但也没张嘴说自己的担忧,笑盈盈下楼。
见兄弟俩下楼,牛大妞冲两人打个手势, 便身形一闪, 到前院守着, 便冲守着后门的张小宝瞪了眼。
张小宝点点头, 直接跑到后院,冲早已爬到“蹴鞠”框上的贺山比划,示意人盯紧了。
就在一行人做好防守工作,确保张家安全时,焦虑的安村长连茶都顾不得喝了。茶盏放下时,水花都飞溅出来,他却是浑然不觉,自顾急声诉说前因后果:“赵阿大她们跑回来报信,说钱明敲了鼓。鬼上身这事,瞬间就沸沸扬扬,让百姓们都好奇,衙门口都聚拢了不少人,想要看一看这儿子告亲娘被鬼附体的案件。甚至据说都有人去请神婆来凑热闹了。”
说着,安村长拐杖都想甩掉,目光定定看着许景行:“想想你大病,结果人参片下去,就起死回生的事情,我便觉得这事有可能冲你来!”
许家兄弟两如何跟张靖结缘,他也知道。
可这样传奇的经历,在他们小老百姓眼里,就是“起死回生”啊。
“别人遭难大病后身子骨那瘦弱的都成药罐子了。可你呢?这些年都没伤风过,身强体壮的,一口气能吃两碗饭!”安村长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拐杖还往地上敲两下,咚咚的彰显话语中的真情。
“这不是被神仙保佑是什么?”
闻言,许景言有瞬间庆幸安村长没关注他,否则他真要被老爷子这逻辑给搞无语了,做不好表情管理。要知道全村人都看得见许景行每天早起哼哧哼哧锻炼身体啊,还有些人都暗暗蛐蛐他们哥俩吃得好吃得香糟蹋钱呢。怎么一眨眼都忘记了?不生病还能牵强附会是鬼神?
“您别急别急。”许景行瞧着水花飞溅,落在安村长手腕上留下的红痕,赶忙劝说道:“我若是没记错,您当初不是将钱明介绍到镇海镇老苟先生家学兽医吗?”
“他从镇海镇到县衙告状,这一路应该也有两个时辰吧?这期间老苟先生他们没有发现钱明不见了?还是钱明故意请假欺骗他们?另外钱明他娘罚苦役呢,钱明是私下见过他娘被他娘撺掇了,还是听了其他有心人的挑拨?”
这一连串的问题来袭,安村长急得身体都站不稳了:“我就是不知道啊,所以才急!钱明这孩子,当初我们跟他说得好好的,他自己读书认字也知道讲礼法。我们凑钱让他学门手艺,虽然没读书人那么矜贵,却也是体面的。牛医若是学出来,去军营也好,在县衙也行。哪怕在民间,小老百姓但凡家里牲畜得个病,那都得三请四请。”
“牲畜矜贵得很,在我们老百姓眼里那比自己生病还重要的。”
这声声的强调,许景行表示自己也懂,懂百姓眼里兽医的好。可他更懂古代读书人的优越感。
因此他搀扶住安村长的拐杖,帮着人站稳身形,边安抚道:“道理我们都懂,可就怕有心人撺掇。您想想,堂堂护国公都能被撺掇从京城跑过来找茬呢。”
“眼下事发突然,您还是先请人去老苟先生家问问。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因此毁了跟老苟先生的情谊。说实话兽医稀罕,咱们几家其他不说,牛婶娘的猪生病了得请他老人家出手的。若不是我最近事情忙,我都想问问兽医看什么书,学些基本治疗方法。”
许景行这话说得也真情实感。毕竟兽医在古代是小众垄断知识赛道。他是真想要塞一个人进去的。
塞人进去,才能“提高”猪牛鸡的品质,搞出炸鸡这种垃圾食品来。
当然这一句句说的都快到安村长心坎里了,听得人手都克制不住捏紧了拐杖。要知道他也是这么琢磨的,想着为钱明为村子里好。这学门手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