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迎着这轻谩的嘲讽, 黎大人哪怕知道眼前的宋师兄只是转述而已,但也捏起拳头,有打人的冲动。

    这话中的威胁, 三岁小孩都听得出来。

    一,是威胁书院不许收许景行。

    要知道对于书院而言,只要培养出一个榜上有名的,不管是县试府试院试还是乡试会试殿试, 都会提升书院的名声,让无数学生慕名而来。像许景行这样的考生,在县试考试成绩出来后,青云书院就已经蠢蠢欲动了。要不是碍于他这个跟青云书院关系有些密切的县令大人态度暧、昧,青云书院山长都会亲自去十里村走一趟。

    二, 便是警告海津府内的名师大儒不许收许景行为嫡系弟子。

    要知道人可是最怕被对比的!

    死了的马恩先生才教许景行几年, 许景行都能靠着人遗留下来的知识点自学, 成为县试第一府试第一,若是有了活着的师父指点, 名次反而降低了, 那岂不是就说明是庸师?且像苏瑾毅这样在书院求学, 临近考期拥有翰林院大学士一对一指点的学生,府试成绩都平平呢!

    海津府有人才学比得上翰林大学士?

    在内心一字一字的捋着话中含义, 黎大人目光沉沉,透着显而易见的警惕看着前来的青云书院山长,直接道:“宋师兄,你只要不辜负我岳麓书院清名, 牢记咱们经世致用的理念, 其他政治暗流涌动带来的世俗纷扰, 有本县在, 就不会让这些破事毁了我津门文运!”

    听得这话,宋师兄看着满脸桀骜的师弟,沉默。

    他们不是同一个师父,但同一个师公。因此对于这个师门里出了名的天才师弟,他情绪挺复杂的。

    他是辛辛苦苦昼夜苦读,落榜了磨砺两回,才有榜上成名,被钦点探花的机会。最后他弃官不做,学那陶渊明悠然归隐田园,说实话是因为他性格耿直,被师公点评不适合官场。故此师父周旋,让他有了“文人清名”。

    但黎探花却不一样。

    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出口成章,是顺风顺水科考榜上有名。且年纪轻轻,二十岁弱冠之龄便名扬大周文坛,登天子堂。

    师公遗憾人最后被师门拖累,无法成为六连元。故此各种煞费苦心,悉心指点。哪怕人性格一样直,还透着不惧权势的天真傲气,却也能够走得稳稳当当。以致于帝王都知道黎探花“不喜第三名”的名次,却还依旧用探花郎这呼喊逗着玩。

    这样的对比着实让他有些心酸。

    可偏偏黎父母官以探花之尊做七品县令却又踏踏实实,改革利民生。即便经历些政治斗争也依旧不忘初心。

    是在真正的践行传道济民、担当为民的经世致用之念。

    感叹着,宋熙缓缓吁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自己对老天爷偏爱的无奈派出体内。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劳烦师弟能否给愚兄一句准话,是不是要收许景行为开山大徒弟?”

    黎六韬还未收徒。

    他若是收许景行为徒,那许景行便是首徒。

    首徒的份量,是让堂堂首辅师公都要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关注一番。

    看着问的真挚的宋熙,黎大人回答的真挚:“宋师兄,我不瞒您,我不会收徒。这话我来津门历任之前就跟师父师公都拍胸保证了,我黎六韬既文运输一筹,那我便只求万民富乐而无饥寒之色!”

    边说黎大人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鸂鶒,坚定无比道:“说句不好听的,万一碰到像我这样讨打的,我以后不得分神揍徒弟啊,多劳神费力的。”

    宋熙:“…………”

    “万一我徒弟不长眼收了个徒弟,又是个讨打的。做师公我都得抡拐杖揍徒弟徒孙。”黎大人说得还心有余悸的手慢慢往背后一靠:“光想想,我都觉得师公六十八岁了还健步如飞,我师父出力不少。”

    宋熙瞧着人还一脸后怕的模样,唇畔张张合合半晌,憋住自己想骂人的话。只咬着牙,沉声道:“青云书院分两派,有赵家的人暗示不许收许景行,甚至都不许收许景行指点过的贺海进书院学习。”

    “放心,许景行也没想着进青云书院学习。”黎大人闻言立马道:“师兄,咱们同一师门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故此我接下来的话您一定要听清楚了,您作为山长也一定要压得住青云书院的杂音。”

    “许景行虽然记忆在我之下,但他对政治的锐见在我之上,甚至我都觉得他跟师公一样是天生的老狐狸。”黎大人再一次抬手摸向自己的官袍补子。感受着鸂鶒的纹路与掌心嫩、肉相触,他沉声道:“有时候我都怀疑许景行不是生而知之,是师公这样的老狐狸道家夺舍重来一遭了。”

    天才,像仲永没有良好的教育,也可以泯然众人。

    可许景行就凭着七岁之前的启蒙教育,便如此通透,走一步铺三步的利益网。利害的,让人胆颤心惊。

    所以联想着许景行大雨患病,濒临死亡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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