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人,您可是津门的父母官。”尉迟县令开口,带着些告诫。
黎大人听得身侧响起的话语,缓缓朝孟知府一弯腰:“下官多谢大人。下官对此排名毫无疑义!”
见人还一脸憋屈的模样,其他三位县令也纷纷表示赞同。
黎大人:“…………”
愚蠢!
本官等着为第一名出力!
眼神瞟了眼左右同僚后,黎大人将手慢慢缩进官袖里,做好先礼后兵以德服人的准备。
“剩下也无津门籍贯的学生了,其他四名便有尔等推选。”孟知府干脆果断:“小黎的性情,我等也众所周知,在科考一事上是向来唯有才华二字,眼里再无其他的。故此本官倒是想让你帮忙点评点评四份优秀的答卷。眼下我等海津人才辈出,各有所长,本府一时间还真难以抉择。”
听得这话,黎大人嘴角微微上翘。他就知道“肆意”天才最能激起某些怀才不遇糟老头的不忿。
与此同时,其他四位县令闻言齐齐一怔。王县令立马出列,“孟大人,按着钦定科考的条例,我等县令并不是考官,无权参与排名。”
“只是给本府做一个参考罢了。等排完倒数的四名,你们也一起看看。今年这题对优秀者而言是一点不难。光十名排序,考官们都争的面红耳赤了。因此越到前面,越是争。”孟知府说着,也颇为真情实感的揉揉自己太阳穴。
他也的确是被争吵声争的满脑子都是嗡嗡嗡。
但——
孟知府眼角余光瞟了眼过得太顺,神情都几乎写脸上的黎大人,垂首遮掩住自己的轻笑。
跟他斗,还嫩了些。
“大人,既如此诸位考官都评断不出,那不妨按着顺天府规章,拆除糊名核对县试成绩?”尉迟县令开口:“哪怕有监考文书记录,让黎大人参与点评,到底也是违规。我等在记录上也不敢落笔签字啊。”
这声声耳熟的规章制度来袭,黎大人沉默一瞬后。感受着自己心开始加快跳动噗通声,他昂首挺胸,愈发挑衅道:“你这话说的,那您给大人一个评断的办法?总不会建议大人随便抓阄决定谁是第一名吧?”
话语到最后,黎大人甚至重重嗤笑了一声。
瞧着姓黎的如此不识好歹的模样,王大人气愤:“我也是替你着想啊。这出点事,谁能承担?你仗着有公主伯母无所谓,但我们有所谓。”
“你……”
“够了!”孟知府拍案:“也对,是本府考虑不全。若是本府接下来实在无衡量抉择标准,抓阄倒不失为一好办法。公平公正,也是天意在抉择!”
黎大人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一样,脑子瞬间浮想力的作用。
全场鸦雀无声,全都互相大眼瞪小眼。甚至还有人感叹出声:“大人,要不让您踌躇的四份答卷籍贯的县令打一架决定名次?”
监考记录大人们语录的文书:“…………”
“边疆”民风果真彪悍!
浑然不知道府试考场内还有如此骇然的一幕。许景言翻来覆去睡不着。说真的,他等自己高考成绩都没这么挠心过。毕竟,他有无数条后路供他选择,名校offer都已经拿捏在手。高考成绩只是图一个氛围感,凑一个热闹罢了。
可现如今他好像明白怎么叫养儿方知父母恩了。
做家长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察觉到身侧摊煎饼一样的声,许景行这个考生淡然问:“担心我的成绩?”
“不然呢?那个毒蘑菇都压着还没宣判,不就是想看你的名次吗?”许景言小声:“且你牛还吹出去了,吹得那么大,万一翻船了怎么办?”
“咱们家什么时候翻船过?”许景行笃定回答,“你要是睡不着,起来做套数学卷子冷静冷静?”
许景言闻言立马缩进被子里。
许景行见状笑笑,开口:“放心吧。我就算不是第一名,豆芽蘑菇这些实打实的好处给出去,也会有人愿意信我们是天才的。毕竟给能他们政绩的天才更重要。”
缩进被窝里的许景言听得这声宽慰的话语,带着些欢快回答:“我知道。就是觉得郑家潘家那些人,本来耀武扬威的,现如今安安静静有些怪。害怕他们直接去跟那个赵阁老联系了。”
“到时候官大一级压死人。”
“长平侯爷虽然有些喜欢巴啦啦小魔仙,但我懂他的眼神,高高在上凑个热闹。不会真正在意我们的。就像我曾经一点也不在意高考,哪怕爸爸捐了一教学楼把我塞进重点公立高中,希望用重点高中好学氛围让我能够耳濡目染多学点知识。”许景言说着,慢慢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望着许景行。
许景行抬手给人把被子盖好:“你跟长平侯爷又不是对照组。你可是参加过变形计无数次的许家大少爷,直接凤凰变麻雀你也没喊过一生苦没闹死闹活闹死逃避,反而积极的想着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