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事的前提是朱县丞我已经与他见过几回,也信他的品性。他愿意自己去承担失败的风险,跟我们用钱划清界限。”许景行朝朱县丞鞠躬行了一礼后,再看向黎大人:“可我与张叔上峰没有太多的交集。且我也不知他们的行事规矩。”
说着,他还举例说明,眉眼间甚至透着些遗憾:“我找得到《大周律》,我知道该如何对峙公堂,哪怕去敲登闻鼓,这律法上也写明了该如何敲。可是书坊里没有大周军法。”
“我若是被骗了,该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
“故此,我权衡再三后还是用此与您合作更为便利。”
见许景行眼里还闪烁着警惕的光芒,黎大人捏着方子笑笑:“许景行,你还真是天生的政客!”
作为引荐许景行的人,朱县丞听得黎大人这声评价,与有荣焉的笑笑。
许景行偷瞄了眼朱县丞,见人唯有开心,不由得暗暗吁口气。而后弯腰朝黎大人鞠躬行礼,一字一字颇显真诚:“小侄多谢叔父夸奖,我会再接再励。”
黎大人闻言哼了一声,吩咐道:“前头带路,本官要亲眼见见你如何培育。”
许景行笑着点点头,边冲许景言一个眼神示意。
许景言有数,溜去找牛大妞和徒弟们,商讨午膳:“这回就算家宴,好好招待两位叔父。”
一行人赶忙准备起来。
另一边,许景行着两位大人前去偏厅,指着架子上明确时间的一排木桶连笔带划诉说:“我们所需的材料,除却豆子外,便是盛放的容器。这容器是关键,底部需要可以排气的小孔。比如这一批木桶,都是我们跟老何叔量身定制的。”
边说许景行拿起两个木桶分别递给两位大人。
黎大人看看一个个戳的细小的,似乎只能容纳银针穿过的缝隙,好奇地催促许景行继续诉说。
朱县丞摸索着木桶的材质,又横扫井然有序的一排排木桶,问:“这样一桶能产出多少斤豆芽?需要多少两绿豆?”
瞧着朱县丞眼里闪过算账的金芒,许景行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后世一个段子:浙江人爱算钱是刻在DNA里的,还能够精确到毛利润!出门吃顿饭都要算翻台率!
感慨着,许景行报出一串数字。
朱县丞点点头:“熘银条稍微贵价些,得三钱银子一盘。豆芽伴银耳、如意菜稍微便宜些。但不管如何,这些菜肴咱们县都有。全县算起来都得一天三百斤左右。价格……”
迎着黎大人望过来犀利的视线,朱县丞算账的话语戛然而止。
“朱县丞不愧是掌管税收的。全县的账目都清晰明了,很好。本县很欣慰。”黎大人挺胸道:“但咱们今日是以叔父的身份来看看这小子的。没必要这般锱铢必较!”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许景行都觉得黎大人要拿算盘砸朱县丞脸上了。但瞧着气呼呼的黎大人,他又觉得人这“极力挽尊”有些“县令包袱”的模样,倒是挺亲民和蔼的,如同许景言说的那般,像是矜贵的波斯猫。
得捋顺猫主子的毛,这猫爷就和善了。
另一边听得这夹着火气的话,朱县丞一个激灵,赶忙弯腰:“是,是下官考虑不当,让大人您见笑了。”
黎大人冷冷的嗯了一声,便强行转移话题:“许景行,这黑色的纱布便是你先前说的,自己专门研究的纸和纸的颜色?”
“叔父,您真是火眼金睛。”许景行自然也就顺着叔父一词,佯装孩童口吻夸了黎大人一句,而后详细介绍:“我们翻过各种农籍,也翻了翻医药相关记载,再加上一次次尝试,便总结出一件事豆芽发苦亦或是根部发红,原因是因为没有避光,没有让豆芽在黑夜中生长。”
“避光,黑夜中生长?”黎大人喃喃这些自己从未想过的词汇,就见许景行已经掀开了一个黑色的木桶。
就见那个木桶下方,一张责任单:
三月二日种植。
步骤一,负责人张石头。
步骤二,负责人许景言。
步骤三,负责人牛大妞。
步骤四早晚浇冷水。
三月六日早,负责人牛大妞。
“你不负责?”黎大人问道。
许景行轻咳一声:“我和我哥基本是错误示范,婶娘种植上颇有天赋。带着我师弟还有徒弟们种的豆芽是根须白嫩,晶莹透亮,一根根的笔直挺拔。看着就讨喜。”
边说许景行端出自己掀开的这一盆木桶:“叔父,您就留下,中午我给您露一手?我做菜还是有些天赋的。”
叔父看眼的确看着就生长茂密,水灵灵的豆芽,应下吃饭的事还揶揄一句:“行啊,你朝本朝苏东坡努力,研究出名垂食楼的东坡肉来。”
“我会努力的。”许景行笑着道。
“豆芽的方子我要了,先前说给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