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家都多了一份期盼。

    若不是……

    张靖垂首摸了摸自己的铠甲。

    他就是不甘心,否则可能在车内便毫不犹豫答应许景行了。

    “先让张叔沐浴更衣。”许景行冲许景言使个眼色,示意人别问脸色等等问题。

    许景言立马笑着开口:“婶娘都烧好热水了,我们还准备了花瓣,叔您一定要好好洗啊。从头到尾都香喷喷。”

    “好,叔拾掇拾掇也拿得出手的。”张靖扬着笑脸应了一句。牛大妞见自家丈夫这一笑,透着些苍老,不像从前那般爽朗大汉魁梧气象,便立马催促着人去洗澡收拾自己。

    张靖泡着的确带着些草木香气的水,感受着热水冲淡疲倦,缓缓吁出一口气。见牛大妞拿出崭新的衣服来,他更是恍惚感叹:“没想到我还能被县太爷邀请去赴宴啊!”

    说罢,他起身换衣服。

    牛大妞望着黝黑的身躯一道道丑陋狰狞的伤疤,本让人骄傲的伤疤衬着张靖此刻的有些苍白的脸色,她便觉自己内心酸酸涨涨的,又夹着些火气恨意。无法形容的滋味席卷全身,以致于最后,她只能逼着自己去看向院子里,看向院子里种植的桂花。

    哪怕此刻桂花小小的一棵,但似乎也真寓意着他们老张家遇贵人了。

    因此事有轻重缓急。

    眼下贵人的庆功宴最为重要。

    “含一片人参看着精神点,你可莫要给那两孩子丢脸。”牛大妞像是说给张靖听,又郑重的说给自己听:“他们这两天没日没夜的设计图,又画废了两张才画出来的。那尊贵的章大学士就是因为《村童慕学图》,才想着见你这回抚养人一面。”

    这番话语,张靖只觉比自己皮开肉绽还疼的难受。他低沉着声,将许景行先前给他描绘的两条路说了一遍。

    最后张靖望着震惊的妻子,捏着拳头,压着声音袒露自己不能往外说的一丝情绪:“我就是不甘心。像张三自己有能耐会办事会护短又有靠山,那他当校尉,我虽然有些羡慕却也服气的。我兄弟们上峰若是他,那我立马就应了许景行,给人当私人捕头,毕竟我也有自己的运道,不用去羡慕张三!”

    这话,张靖说的肺腑真诚,因此情绪倒是平和,但陡然间便尖锐了两分:“可周五背后都不知道是哪根葱,我输给这样的人,我就气不顺!我这两年脏活累活,大风大浪闯,其他百夫长也都服气的,我该实至名归当校尉。结果名字报上的途中被改了!”

    “我能靠着景行走了,可我的兄弟们呢?”

    话到最后,张靖克制不住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咱军中混,义气不能丢,自己的地盘自己的人不能丢!”

    牛大妞看着说着眼圈都红了,满脸痛苦跟从前选择用功转籍一模一样的丈夫。她吸口气,郑重转身拿出自己珍藏的人参片。

    递到人手里后,牛大妞低声咬牙回应:“不甘心那你就争这口气!想想他们哥俩遇难的时候,一个十岁,一个七岁还病着。可他们敢把鱼鳞图册都交给你,敢跟着你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不怕你是个坏蛋直接杀人夺产。”

    “你怕什么?你现在有后路啊,想想啊你运道多好,这碰到文曲星替你琢磨后路。”

    “只要活着,咱们就有翻本的机会!”

    张靖看着一脸豪气的牛大妞,将“我就怕给景行他们压力”的话慢慢吞咽肚腹中,佯装好奇的逼着自己开口:“你这暴脾气,不拎着刀冲前头?这么和气劝说?”

    见张靖这话中带着男人要死的颜面矫情,牛大妞也不在这一刻继续纠结某个校尉的事情,只顺着人开口的话题道:“我可是文曲星的婶娘,身份不一样了,要先讲礼!那姓周的你以后指给我看,我偷摸套麻袋打他一顿。他有脸报官吗?”

    “对,咱偷摸揍一顿出口气。”张靖说完后,慢慢的垂首将人参片含进嘴里。眼下千头万绪理不清楚,但牛大妞说得一件事——得活着!

    小心翼翼的喝口水,张靖感受着随之翻涌的力量,便昂首挺胸跟随许景行出门赴宴。

    许景行出门前,看了眼许景言。

    古代有时候就如此无礼——在有长辈做家长的情况下,就不会邀请同辈的兄长。哪怕人尽皆知他们哥俩相依为命,哪怕许景言都顺带替津门创造出团饼的传奇来了。

    许景言难得感觉自己此刻颇有眼色,看得懂许景言眼里蕴藏的一丝遗憾。因此他立马猛得后退两步。

    最怕霸总忽然矫情讲仪式感!

    他又不是什么傻逼,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争一个“名分”。且许景行带着张靖也合情合理啊,不摸着账本说也要摸着千年人参的须须说——张靖愿意赌一把,拿出自己压箱底救命的人参须须,此举就算他们哥俩的救命恩人了!

    “好好表现,扬才名扬孝顺名才是正经事。”许景言说完,又对张靖道:“叔,您回来还得喝药的,所以宴会酒要少喝两口!”

    “您记得也要盯着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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