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潘家是副榜!
副榜!
副榜,就是从乡试落榜者中取前二十名,以此鼓励安抚落第举子。副榜举人想要授予官职,首先就得入国子监学习,通过一系列的考核积攒一定的学分才能授予官职。先前津门算“穷乡僻壤”规矩不甚严格,容得某些人鹤立鸡群。
但自打帝王注目,津门纳入顺天府直辖后,那便所有规章必须朝天子脚下看齐,容不得一点瑕疵。
县衙给颜面,叫解聘潘主簿,不给颜面叫滚蛋!
见朱县丞是当众带着对许景行的疼爱,更抬出长平驸马来做文章。在朱县丞右侧的津门首富包宇便笑盈盈的立马开口:“我津门人才辈出,还都是少年英才,也离不开黎大人和朱大人您的治理啊!”
“包大官人客气了。”朱县丞笑着,“景行、贺海这位是四大海商之一,皇商包家家主包瑜包大官人。”
“晚辈见过包大官人。”许景行笑着弯腰。
大官人,是对有钱有势社会地位较高的男子和富贵人家子弟的尊称。包瑜是皇商,但没有品级,可有正经官身的朱县丞又用民间敬称。如此违和,那看来包瑜身上也是有些机缘可以薅一薅的。
许景行飞速盘算着,罗列标签,将人放入待合作背调对象一栏中,边行晚辈礼。
贺海有样学样一起行礼。
“可不敢。”包宇笑着搀扶许景行起来,对于朱县丞完全没介绍的贺海也抬手扶了一把。
“应当的,贺叔在家常说多亏包大官人您管理船只有方,愿意带着他们小渔民小船出海,为他们提供一份庇护。”许景行弯腰作揖,真挚无比:“故此也是我们兄弟俩厚颜,借着县试宴会的机会向您道谢。”
贺海见状立马弯腰作揖:“对,爹说多亏您他不吝啬,看海看飓风海浪的本领也派老渔民教他们。”
包大官人见两人一个板着脸,一个木着脸,乍一看都不怎么讨喜模样。可偏偏这样的神色,反倒是显得两人的感谢是真情实感,不是特意故作热情的寒暄。因此他笑着更开心两分。
毕竟,教导分辨海风巨浪,只是他顺手为之而已,目的是为讨好帝王。
但能见渔民子弟对他如此感恩涕零,他也是开心的。
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喜悦。
今日说来,他麾下渔帮都给他涨个脸面了。
思忖着,包大官人笑盈盈的抬手往自己身上一模,打算直接银票塞给许景行。但一见身侧的朱县丞,他还是硬生生止住直接给银票的动作。
毕竟这是官家宴会,就算给点赏赐,那也不能越了县尊大人的礼。
因此,包大官人便对自己身侧的亲随道准备两套文房四宝,而后又对朱县丞道:“说来,也是我名下子弟高中,理该有些嘉奖。外加我也厚颜为第一添添喜气。其他人可不能因此说我偏私啊!”
“这是自然。”朱县丞都恨不得当做自己没在一样,催促包大官人给钱得了。
许景行欠债不愁,可他听闻过越积越厚的账本,那都跟着幽幽发颤啊。
是真不知道许景行哪来的胆子欠债那么多还敢先建十两茅坑的!
若是许景行知道朱县丞此刻的感叹,他定要说一句商人本性。有道是欠债的是大爷!当然此刻许景行表示自己也略微遗憾,遗憾不能收到“奖学金”。不过多一套文房四宝,他也是开心的,因此带着贺海再一次弯腰感谢。
潘仁和见状暗暗鄙夷一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就这种莽夫奴才出身,就算有幸认识几个字,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奴颜屈膝!
察觉到身侧某些恶意,包宇倒是对两人更为亲和两分,细细问过许景行口中的贺叔是谁,还又跟许景行聊起出海的所见所闻。
朱县丞见一行人已经聊起来了便也没多介绍其他人。等钱师爷来寻他,他道一句失陪便官袍一甩,安心离开。
等朱县丞一走,潘仁和便立马袖子一甩,仿若沾到了什么腥臭一般还弹了弹,径直朝宴会桌案上而去。
与此同时,团榜有名的学生笑着过来:“包叔,您就算惜才也得让这县试第一跟我们同龄人聊聊天啊。”
“你这混小子。”包宇带着笑意埋汰一句后,给许景行引荐道:“这小子唤做苏瑾毅,是蜀……”
“叔,我落户在津门那是来考学的。跟我家干什么有关系吗?”苏瑾毅径直打断包大官人的话语,冲许景行一昂首:“我县试第五名,在青云书院不敢说回回排前三,却也是名列前茅者。”
许景行弯腰:“见过苏兄。”
贺海弯腰,眼里没忍住带着好奇。这能直接打断长辈,还是皇商的话,这小子还穿那么好看,莫不是家里也是给皇帝老爷干活的?
苏瑾毅见人老老实实弯腰,不像某个同窗说的那般倨傲,沉默一瞬后便弯腰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