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誊抄?”贺海一惊。
“誊抄便是照着原稿内容由专人进行抄写。此举是为了防止舞弊,害怕有考官通过字迹分辨出考卷是谁。”许景行见贺海也惊诧的模样,知道人是真还没开始了解科考,因此便解释的详细,“因此你不用担心自己字太差,你现在就写学而时习之。”
听得传入耳畔的宽慰,贺海捏了捏掌心溢出的汗珠,又看了眼神色带着些希冀的父亲。想想人愿意豁出去的珍珠,他看了眼自己手指鼓起来的青紫脓包,慢慢的放下羞愧之心,小心翼翼的握住笔。
认真的一笔又一笔。
许景行看着贺海身形坐的笔直,但双臂就差与肩同宽了,乍一看都有些偷感。他没忍住回想了一下钱师爷友情提供的考舍尺寸——高约六尺,深四尺,宽三尺。
一尺约等于33厘米。
所以考舍宽一米。
这一米还是能让双臂展开的。
感叹着,许景行见人写着写着手肘都快要贴桌面上了。
沉默着等人又一笔一笔写,书法中被视作精髓“之”都快像一条蛇,蜷缩趴着。他慢慢捏拳负在背后,努力等人写完后,问的小心翼翼:“你如何学书法的?”
“就……就描红,认真描。”
“然后呢?”许景行抬眸与人四目相对,问的真挚无比。描红他知道,他当年练书法也描字帖,一笔一划的描。
描写主要是为了有个框架结构认知。
迎着许景行带着求解的眼神,没有任何鄙夷嘲讽,只是单纯好奇的眼神,贺海回答:“按着林夫子说的横平竖直练!”
许景行:“然后呢?”
“就这样练,每日一个时辰写大字。”
许景行:“…………”
许景行:“…………”
许景行郑重转身,取过《大周字典》:“这些部首偏旁认吗?”
贺海摇摇头,问的忐忑不安:“这……这要学吗?”那他愚钝的,岂不是一辈子都进不了县试的大门?
“你是死记硬背。”许景行缓缓多加一个词:“派系。这跟我们教导体系不一样。马恩先生教我们,是让我们融会贯通,会说字的演变,说字如何形成体系。这些部首偏旁,便譬如建房子的砖头。我们将偏旁学会,而后再学字。”
“你跟我们认字体系不一样,现在短时间改不过来。但你有一点必须下苦功去练习。”
贺三青恨不得立马说跟您学,拜您为师也行,但见许景行肃穆的模样,他还是止住了嘴。与人一般目光看向贺海。
贺海有些懵,还在环顾二楼书房的墙壁。
许景行耐心等着。
贺海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最后因冻裂的手指在炭火点燃的书房内发痒,他才回过神来:“您……您说什么事?”
许景行道:“现在教你力量技巧,贺叔您有空也在一旁听。就您撒网那站姿技巧,您也能听得懂。”
“贺海你要对力量控制,不是笔控制你,是你控制笔……”
贺海呆若木鸡。
贺三青也傻了。
三炷香之后,贺三青看看自己在白麻纸上写出来的字,再瞄了眼儿子写的字,骄傲的挺胸——嘿,名师一点播,他也能写啊,看着比狗爬字还好看一点!
“贺海明天早上过来在饼鏊,在炭火燃烧的饼鏊上练字。力量不会控制,那贺海你就自己手腕被烫熟啊。”许景行道:“至于练废的米糊,贺叔你们家拿回去当晚饭吃。”
贺三青毫不犹豫应下:“我……我明天也能来听一听吗?这几天风雪,不能出海。”
“可以。”许景行道。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敲定好他明日的安排,贺海看看自己似乎有些长进的字,又看看带来的作业。想想鼓励他的林夫子,贺海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您……我知道您好,但……但林夫子也很认真教我。学堂的课,我……我除非病重,不然都不请假的。且……且若是让夫子知道……”
“不是,他教你教这样你还替他说话?”贺三青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这么不惜福,气得脖颈都青了。
“贺叔,您忘记了,我们还技能互换呢。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地方。”许景行见状,开口对贺三青说完,示意人冷静后,便看向贺海,语重心长:“是我思虑不周,没想你读书的事情。但你接下来一切都要为县试让步。”
“县试过后会张贴答卷。会点评每一道题。”
“章大学士是当世公认的大家,黎大人有能耐请他来做阅卷官,那是我们的福气,必须要抓住的机会。”
“若不是咱能耐有限,请不到其他禀生作保。小山他们我也会请贺叔他们发动人脉凑一凑,带进县试。不图其他,就图人的点评。哪怕他们只能到第二场。”
贺海听得这话,感觉自己既愧疚又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