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靖见状心中咯噔一声,有些后悔自己拿大瞎开口,腰都因此弯得更低了些,“卑职……”
许景行见状,立马开口压过张靖的声音,道:“朱大人,晚辈斗胆还请您出面,本地食楼说实话那是供应有家底的,跟普通百姓花几文钱打打牙祭截然不同。像我们兄弟俩虽然琢磨出黄金丸子,但我们两谁也做不到给丸子雕花。因此也算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研究的吃食便宜,他们能在此基础上各凭本事。”
“不管哪一家,我们都不会朝他们售卖任何的方子!”许景行迎着朱县丞望过来的锐利眼神,面不改色,缓缓加重了音:“但我们会把方子按着三两的价格卖给平海镇。镇子里,尤其是像七八里村多是孤寡。”
“这些孤寡是天子爱民之征,若是她们能安居乐业,亦也是大人您的政绩。”
最后两个字,许景行总结的是字字铿锵。
许景言见状立马靠近张靖,示意人抬头挺胸,直起腰板来。
张靖只觉自己眼泪都快不争气的流下来了。原以为是他高高在上的“施舍”流民,但没想到因他这军改民的户籍,却是影响连累许家哥俩。这哥俩非但不嫌弃不入流,反而眼下还护着他。
没错过许景言和张靖间的眉眼官司,朱县丞看着只心中多了些羡慕。
这哥俩还真是护犊子!
感叹着,他缓缓开口回应许景行:“可据本官所调查,你们村安村长夫人带着人卖黄金丸子都得卖隔壁县去了。可方子只要百姓舍得放油,说句话糙理不糙的,有手都能做出来!所以现如今是愈发不好卖了。”
顿了顿,朱县丞几乎直言,犀利:“都快要血本无归了,还能算政绩?”
“但到底也是补贴家用的方法,不是吗?”许景行对于上了“谈判桌”的朱县丞笑得笃定:“孤儿寡母生计艰难,能多一条活路,大家都乐意干。且您跳出亏本这个角度想想,嫂夫人们哪一个不是在灶台忙碌的,她们若是能够胆大些,将自己家乡风味吃食也一同售卖呢?”
“南来北往的客人若是在津门能够吃上一口地道的家乡菜,他们去海鲜食邑请客体面,一顿自己私下吃慰藉思乡之情。外加上往来的随扈也有不少,这些人的吃食生意也可以赚上一笔。”许景行从容淡然:“且学生说句胆大的,人在异乡倍思亲。这地缘亦也是商贾攀谈的一种方式。有时候请客亦也是可以用家乡风味拉近关系。”
“咱们这是军用为主的码头,能在此落脚的商贾那都是皇商亦或是各家宗亲权臣的门客。民用码头在隔壁县。”朱县丞看着畅想未来的许景行,沉声提醒。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许景行毫不犹豫道。
原以为又得说出什么金玉良言,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句带着些“孩子气”的话,朱县丞目瞪口呆。
许景行掷地有声,详细解释死道友中蕴含的人性光环:“穷则独善其身!十里村等村多孤寡,孤寡安居乐业,那张叔收留我们一点没毛病,没人盯着张叔叽叽歪歪,说他不照拂战友遗孤反倒是对我们好;对我们多番照顾的您有政绩。那对我而言便足够了啊。我管隔壁干什么?”
朱县丞闻言表情一时间都有些精彩。
钱师爷却是眼里带着些欣赏,此子能交啊!
做人为官最忌讳的便是分不清里外。
许景行看着两人神色,继续道:“孤寡把菜能卖到隔壁县,能让隔壁县厨倌创新菜肴,那我们的本事。您让本地大酒楼东家们也朝这个方向努力啊,在咱们县争来争去的,个个背后都有大靠山何必呢?伤了你们的和气啊!”
一句句的末位带着语气词,许景行自觉自己话语说得也格外的软和,不带命令式口吻。最后他反过来意味深长望着朱县丞:“团结起来汇聚大周天下美食,还能让天下饕餮慕名而来,您若是于心不忍,那乘船落脚点住宿这些给隔壁县去赚。”
朱县丞憋住“绝无这种可能”的真心话,笑着开口:“你真是猴精猴精的。”
“多谢大人您赞誉,晚辈会继续努力。”许景行一脸狂傲着回应。
“你啊。”朱县丞笑了笑,视线看向许景行身侧站立的张靖,又看眼许景言:“让孤寡多份活计这事到不错。不过不能本官直接出面。你们哥俩先让张百夫长召集村民去跟安村长讲。本官知道安村长也是办实事的。让安村长联动几位村长一起去朝平海镇镇长请愿。”
“镇长跟县令汇报,这一层层的,显得啊咱们都爱民如子。”
听得这话,许景行弯腰:“多谢朱大人。”
张靖虽然感觉自己脑子都成浆糊了,但听得自己被点名道姓一句张百夫长,也立马跟着弯腰。
见状,朱县丞笑笑:“时候不早了,本官也该趁夜色回去了。你还有你们兄弟俩得记得读书。”
“任何利民之策也得有官身才能落实。”最后一句话,朱县丞看着张口便是政绩的许景行说得是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