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很多年之后,穆樱带着姬越回她的家乡。
不为探亲,也不是所谓乡愁。
纯粹是因为,他想看看她长大的地方。
穆樱本想说,她的家乡没什么有意思的,又穷苦,人的心眼子又坏,充满了下九流所有的罪恶根源。
他虽然曾经也吃过苦,却也算矜贵出身,哪里能去那些地方呢。
但……他撒着娇想看,还不惜一下又一下地勾她,在床上使尽了手段。
穆樱很少失控到把他弄昏过去。
更何况这还是他身体非常健康的情况下。
看着爱人醒来后那张委屈巴巴的脸,穆樱终于心虚点头,答应了他的恳求。
因着前一晚闹的有些厉害,两人是休息了两三天后才出发的。
姬越兴致很高,坐在马车上还不停揭开车帘东张西望。
穆樱笑了笑,拉住他的手:“衡川很远,你现在可以躺下先睡会儿。”
姬越将头搁在她肩膀上,抬眼看了一下她,小心翼翼问:“阿樱,他们当时怎么把你骗进宫的?”
“不是骗进宫。其实,是我自愿的。”
姬越讶然。
“若不自愿,他们下一步恐怕就要给我下药,送到老男人床上去了。”
姬越脸色骤变。“你说什么?!”他先前调查过她那帮亲戚败类,但……也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桩事情。
他只知道她是被他们卖进宫的……
却没想到……没想到……
穆樱见他脸色阴沉,凑过来亲了亲他。“怎么?心疼啦?”
她亲了他,意为哄他。
可姬越却开心不起来。
他微微垂下眼,“怎么可能不心疼。”
隐忍难压的怒意就要爆发,可一想到他早就偷偷把他们处置了,就算是再挖出来鞭尸,也早就无法解心头之恨了。
一时懊恼又气闷不已。早知道,不让他们死的那般轻松了!
“我知道你帮我处理了他们。”穆樱笑着贴了贴他:“多谢陛下呀。”
“阿樱,对不起。”她笑着安慰他,他却难过的就要落泪了。
“对不起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她揉了揉他的脸:“倒也不用把什么错都揽到你自己身上。”
她说:“你那个时候自己都还在受苦呢,再说咱们都还不认识……”
姬越当然知道,过去的事情,他早就无能为力。
但……便光是想想,都疼的不行。
她一个小姑娘,又是在那种环境,是怎么做到把自己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养大的呢。
他嘟囔道:“要是能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傻瓜。”
后半程路途颠簸,穆樱让车夫放慢了速度,姬越歪在她的膝盖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穆樱在他颈下垫下软枕,然后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后背。
姬越只觉得睡的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在摇晃,十分不安稳。
但他又尤其地困。
……
直到被人摇醒。
姬越发现,他并不是在马车上,而是在一间空旷的屋子里。
他蹙了蹙眉。
阿樱呢?
他刚要起身,就发现头上疼的厉害,抬手一摸,才发现额头鼓了个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殿下,您醒了?”
一个长髯的汉子走了进来。
姬越认得他,这是舅舅麾下的一名忠良将才,名仇喆。
可惜,早早就牺牲了。
但现在……这人却活生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姬越忍不住眨了眨眼,懵了。
见他不说话,仇喆有些担忧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殿下?还好吗?”
姬越艰难出声:“还……还好。”
其实不好。
他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枕在阿樱腿上睡一觉却睡死过去了……
要不然……怎么会突然见到死去了那么多年的人呢。
怎么办?
他舍不得死……
他好不容易才和阿樱在一起。
“殿下,闹事的流寇已经处理好,您额头上的伤并无大碍,现在该回宫了。”
“流寇……?”
姬越想起了过去的记忆里是有这一年的。
这一年玄陵城流寇成患,父皇亲自带他们出宫剿匪。
美其名曰历练,其实就是想从中挑选太子继承人。
也是这一次回去之后,太子和其他皇子之争才正式打响的。
而他……他当时还装着傻,因为“脑子不好”被“贴心”留在了驿站,结果就遭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