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让穆樱终于看见了他手腕上的伤痕。
很深的一道伤口,几乎要把手上经脉都割断了。
不是为了让她回头,所以故意演给她看的。他确实是奔着杀死自己去的。
司徒年给他缝合了好几处,还上了止血药,可伤口还是在不断渗血。
穆樱撑着他的身子,光是看着都忍不住发抖。
司徒年道:“他本来就在生病,已经很久了,一直不愿意治。在这事之前,他身上很多感觉早都已经没有了。”
穆樱轻微点头。她是知道一点的。
那天莫名送来的饭菜,以及饭菜里那突然失去控制的味道……
她几乎吃了一口就能尝出来是谁做的。
可那时,她没有在意……
“今晚,他是差一点真死了。”司徒年看了她一眼:“会武的人对自己身体的掌握和了解远超寻常人。他只给自己留了一丝余地……也幸好,有这一丝余地。”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你,想赌一个能得你同情的机会。”司徒年一边给他扎针,一边道:“事到如今,还是要恭喜他,赌赢了。”
穆樱抱着姬越,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拿自己的命来赌她的爱,赌她认清自己。
这是一场残酷又血腥的豪赌。
可……好在,他迎赢了。
她确实醒悟了,也……终于认输了。
先前她所有的犹豫和不安,在他这般决绝的自伤之后,都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他威胁你,你会恨他吗?”司徒年问:“我听说,你们先前的矛盾,就是源于他威胁你……这次……同样……”
穆樱摇了摇头。“很难不生他的气……但……也很难生他的气了。”
她道:“这次,是我过分了。”
她为了要“体面”离开,逼着他认可她的死亡,逼着他自己去适应一个人的生活,逼着他按照她想要的样子去做一个贤明、勤政的傀儡皇帝。
她把自己想要做的,但是又嫌麻烦、嫌失去自由而不想亲自做的,都敬谢不敏地丢给了他。
他一一接住,因为是她的“愿望”,所以拼尽全力做到最好。
他做着能与她重逢的美梦,梦里都在思念着她。
为了她的意志,他分明生着病,还努力把自己活成了“正常人”。
可她没有想过,这些对他一个刚刚痛失所爱、本就神志不清的人来说,会有多残忍。
但他都忍了。
他坚强到,最后甚至连她的“死”也都接受了。
除了他自己过的差些,他也并没有伤天害理。
最折腾的,也不过是想求国庙给她做个超度。——甚至还没利用自己的身份权势,是他自己四十九天一步一叩跪来的“特权”。
也是她没想明白自己的心,犹豫不决,非要在他面前再次出现,非要在他已经逐渐吸收痛苦的时候,再次给他沉重的一击。
她根本不知道,他本就经常在出现幻觉,而她的欺骗和隐瞒身份,让他真假难辨,也让他的病情愈来愈重。
他无可救药地贴过来时,她本可以及时止损,或是告诉他实情,说自己就是穆樱;或是可以直接离开,让他权当一场梦。
可她没有。
她甚至抱有着一丝恶劣的、想看他热闹的心思,“急中生智”给自己编排了一场婚约。
因为自己辨认不清真心,便用这种伤害他的方式,来看看他究竟如何反应。
她拉着卫昱在他眼前演戏,创造出“恩爱”的模样,终于将他刺激的不轻。
他分明已经饱受苦痛折磨,却又再退一步,终于说服自己,连不要名分也行了,只做情夫也接受了。他到处寻机会,抹下自己的面子,也要向她献身,向她靠近,可她偏偏却又故作清高地远离他。
甚至,残忍地当着他的面,恩恩爱爱同卫昱成亲。
其实姬越……
应该,早就知道她就是穆樱了吧。
连太后都能一眼认出来,他爱她爱成这样,怎么可能认错呢?
所以那天那番话,那些说要忘记她,要放下她,要广纳后宫的话,那些难听恶心的发言,都是他在知晓她是“穆樱”的情况下,知道她已经对他无情的情况下,故意与她撇清关系才说的。
也是他彻底下定决心,要放她离开了。
可他偏偏又无法说服自己彻底放弃她,所以两种思维便矛盾到打架。
于是,便是那个时候,他动了自戕的念头了吧。
他怕事后,她会歉疚,所以……提前在她面前留下一些恶心的印象,这样,烂成先帝一般模样的皇帝,就不值得她后悔和留恋了。
可她完全不明所以,还转头报复一般要帮他选秀,让他去纳妃,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