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宠幸别人。
他那时,一定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吧。
每一日选秀他都来,何尝是看那些秀女?
分明是看她。
每离她的婚宴近一日,恐怕他的心中都不安一些。
他把那几日倒数着在过,为每能见她一次而悄悄欢欣。
穆樱想起来,那时他对那些秀女的问题一无所知,可谈到她身上,他总是能侃侃而谈。
只是她太过冷淡,几乎没给他什么攀谈的机会。
他……是在她的疏离和抗拒中,绝望自戕的。
新婚之夜,定襄候府中热闹非凡。
可他的皇宫,冷清成一片。
他压根没有纳妃的计划,更没有娶后的打算。
这座婚房,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
“姬越,许过的一辈子是不能撤回的。”穆樱垂下头,贴着他的耳朵说,“这次,是我保证……往后余生一定好好待你。”
姬越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好像有些醒了过来,只是意识还是有些模糊。
他的嘴唇翕动,发出含混的声音。
穆樱凑近了去听,听见他隐约在说:“阿樱……别走……”
“不走,我在呢。”
司徒年道:“他现在听不见的。”
穆樱点头:“知道,就是想……回应他。”
司徒年点了点头,把剩下的针扎完。
“好了,等到了早上我再来扎一次针,然后你好好喂他喝药。”
“就这样吗?”穆樱见他就要走,有些迟疑:“真的没事吗?”
“伤成这样,他的求生意志更为重要。”司徒年转过身,看着姬越死死攥在穆樱手腕上的那只手:“如你所见,他现在……不想死了。”
“所以,不用担心,只要你好好陪着,他会好的。”
“好,我会寸步不离守着他的。”
司徒年点了点头,再次离开了。
姬越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一般。
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穆樱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渐渐退烧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了起来。
终于是松了口气。
隔了不知道多久,天都亮了,吕海平找了过来。
“姑姑。”
他现在是终于知道原来那“鹿姑娘”就是姑姑本人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您也歇一会儿吧,陛下这里有小臣守着呢,您也一夜没合眼了。”
“我不累。”穆樱说,“我答应了要寸步不离守着他的,便是他听不见,也总要做到的。”
吕海平看着她。
她是从侯府急匆匆赶来的,一身嫁衣上全是陛下的血,现在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一片。
“姑姑,您守了陛下一夜了。”他说,“您又不是铁打的,先去歇息一下,换身衣裳吧。”
穆樱没有说话。
吕海平只能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穆樱坐在榻边,握着姬越的手。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一直努力地扣着她的手腕,像是在怕她逃跑一样。
穆樱无所事事,便轻轻在他的手心写字。
姬越依旧没有醒。
他睡得很沉,烧退了之后,他便睡得更安稳了。
司徒年之后再进来诊脉,便说脉象也稳了,既然脱离了危险,便让他睡到自然醒就好。
穆樱点了点头。
她这才算彻底放心下来。
然后松开他的手,站起身去倒水喝。
然而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腿就猛地软了,几乎要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