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想到的,最隐晦地向她表达爱意的方式了。
他在她同卫昱喜结良缘的同一日,给自己也准备好了成婚的一切。
在遥远的皇宫,在这间他自己的婚房内,同时嫁给了她。
可……自欺欺人终究还是太令人绝望了。
他割下刀刃的那一刻,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穆樱一目不错地看着姬越沉寂的脸。
头一回,她祈祷他能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绕在她身边,纠缠她,黏着她。
经此惊吓,过往那些被她忽略的细碎瞬间,尽数翻涌而来。
其实,这些年,她容忍着他的脾气,而他又何尝不是次次退让包容着她?
自从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后,对她便是一回又一回的暗中守护,每次她生气,都是他独自咽下委屈,然后诚恳地同她道歉。
无数次她冷漠相待时,他虽然落寞的厉害,却总能很快调理好自己,再死乞白赖贴到她跟前来。
他是真没有自尊吗?
怎么可能?他是这天底下最为自傲的人了。
他不过是因为爱她罢了。
所以无条件为她妥协,为她退让。
好像她做什么,他都只会说“好”,从来没说他自己有不愿意的。
穆樱骤然惊醒。
她确实没感觉错啊。原来不知不觉间,这赤诚又毫无保留的偏爱,早就已经属于她了。
是她太过清冷迟钝、太过漠然寡情,一直不信任所谓的帝王真心,一心要逃离他去追寻所谓的自由,这般肆意消耗着他的真心,让他一次次为她低头,才让他渐渐失态、受尽酸涩与煎熬。
可如今,他就在眼前。
离死亡不过一线距离。
差一点点,她就要同他天人永隔。
他的过往消磨了她的信任,所以终究还是用命,自证清楚了对她的感情。
穆樱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
她该早些明白的,早些明白她自己的感情,他就不会受这个苦。
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笼,锁住的压根不是她。
而是他。
心疼裹挟着愧疚,瞬间淹没了穆樱的所有心绪。
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泛起层层湿意,柔软地落在他的脸上。
“怎么……傻成这样啊……”
*
天快亮的时候,姬越还是发烧了。
他的手一直攥紧着穆樱的手腕,所以当掌心里的温度开始逐渐发烫时,她便发现了不对。
她凑近了些,便听见他呼吸急促地又开始喊她的名字。
穆樱试图在他的掌心写字安抚他,可是无用。
他连最基础的触觉感受,都失去了。
“姬越!姬越!醒醒!”她试图将他从噩梦中唤醒,可他睡得太沉了。
穆樱无法,只能起身去喊司徒年,好在司徒年就睡在隔壁,听见声音立刻冲了进来。
他把手搭在姬越的腕上,眉头紧锁。
他把药箱打开,把提前准备好的退热药碗给他喂下,又取出参片塞进姬越舌下,“帮我把他扶起来。”
穆樱顺着司徒年的意思,把姬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的身体已经烫的厉害,脸都烧的通红。
司徒年拿过他受伤的手腕,给他解开绷带,重新上药、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