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卫昱要忙于应酬亲朋好友,推杯换盏间哪里脱得了身。
他被宾客们团团围住,因为年轻气盛,对灌来的酒也来者不拒,倒是赢得了一片掌声。
等把不能喝的都喝趴下,能喝的都糊弄住,才好不容易借着“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名头脱了身,往婚房的方向回去。
外头的喧闹声并未消散,婚房里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穆樱被喜娘安置在床边。
她的手里举着却扇,透过薄薄的绢纱去打量四周环境,却不能完全一览房内的陈设,最为清晰的,不过是她脚下的一小片地面。
窗外的喧闹声不绝于耳,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也一阵一阵的,显然宴席也并不会轻易结束。
于是穆樱干脆把却扇拿了下来,径自走到了桌边。
喜娘吓了一跳。“姑娘!这扇子可千万不能摘啊!还没等新郎官来呢……”
穆樱瞥了她一眼。“屋里除了你我,又没别的人,我举着给谁看?”
“不论有没有人看,都不能摘。”
穆樱没管,把摘下来的扇子随意地搁到一边:“累的慌。”
喜娘忙给她拿起来,又塞回她的手中:“累也不行,这是规矩……姑娘家出嫁嘛,一生一次,都是要累些的……”
“那倒也未必一生一次,不满意也是可以和离的。”本就是假成婚,她和卫昱连官府登记都没做,甚至连和离的流程都不用走。
等她要离开的时候,就说感情不合,一拍两散了就好。
喜娘哪里从新娘子嘴里听到过这些话啊?
她吓得连连“呸呸”了几声,直摆手道:“姑娘快别说晦气话。”
“我不想同你争执,卫昱请你来,想必也不是让你来说教我的。这屋中我最大,你既然来了,好歹是喜娘,我也是尊重你的。你便装装样子就是,我们彼此互不打扰就好。”
想法不同,穆樱也能理解。她说完便去拿桌上的饭菜,打算先吃了。
结果手又被喜娘打了下来。
“姑娘家家,怎么会如此粗俗无礼?!老身也是服侍过宫中贵人的,从没见过你这般不灵光的姑娘!”
喜娘先前的话,穆樱还能当做是关心,但说教便说教,对她动手,便有些无理取闹了。
刚刚“啪”的一下,穆樱的手已经一下子红了。
她抬起眼,看向喜娘,眸子冷了些。“我吃东西也不行?”
宫中规矩?
她自个儿在这宫中几年,学的最好的就是宫中规矩,做的最好的也是宫中规矩。
可是无人知道,她最烦的也就是宫中的规矩。
总不能她好不容易出宫了,还有人能拿这一套来压制她吧?
况且……她在宫中这几年,哪个宫女嬷嬷不认识她,不对她毕恭毕敬?
哪里还能冒出来一个来教她规矩的。
真是可笑。
喜娘却连连摇头,态度坚决:“不行!不等夫君一同用膳,这实在荒唐。”
穆樱蹙了蹙眉:“他在外头好吃好喝的,我在屋里就什么都不能吃?”她冷笑一声:“这不荒唐?这也是规矩?”
喜娘一板一眼道:“夫为天!这是规矩。”
穆樱摇了摇头,看向她:“那你听好了,我不管卫昱是从哪里找来的你,你又是伺候过前朝哪家贵人的嬷嬷……总之,在未公开和离之前,这里以后也是我的家。而往后,我的话才是规矩。”
喜娘还要拦她,穆樱已经一手捏住一块糕点,一手倒好一杯茶水,然后翻过身稳稳落座,享用起来了。
把喜娘急的吱哇乱叫,又要去夺她手里的糕,又不敢真动手,只能在一旁跺脚:“姑娘……这样真的不行!必须要等新郎官的啊……不然不吉利……您早膳都忍了,何必就这一点工夫……”
“那实在抱歉,早膳我吃得也挺认真的。”穆樱很快咽下最后一口糕。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喜娘瞠目结舌,“诶呦诶呦”了两声,喃喃道:“这……实在是违背祖宗先训啊!您家中就没有长辈教您这些?”
“很不巧,”穆樱垂下眼睫,淡淡道:“没有。”
喜娘脸上表情复杂,“是嘛。”
她打量道:“你家中……真的没有人管束你了?”
“怎么,你想代为管束?”
等卫昱过来,便是看到喜娘同穆樱大眼瞪小眼的场面。
穆樱一贯对人尊重,当然不会为难一个喜娘。
只是,要她受委屈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桌上的饭菜终究还是动了个彻底。
喜娘的脸色也是黑成了锅底——她没争过穆樱,也没抢过她手中的饭菜。
看到新郎官进来,喜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