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带姬越去见卫昱。
当马车一路行进,最后在姬越眼熟的定襄侯府门前停下的时候,他呼吸一滞。
“下车吧。”穆樱揭开门帘,对着坐在外面的他说话。
姬越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她的未婚夫不是卫昱,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是不是……走错了?”
定襄侯府的门匾是新换的,金漆还没干透,上面的字,还是他赐的。
分明是雾蒙蒙的天气,姬越却觉得,那块牌子就在他眼前,泛出刺目的光。
“没走错。”穆樱道:“忘了给你介绍了。”
“我的未婚夫——卫昱。”
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半,姬越身形摇摇欲坠,维持了许久的平静和淡定全部坍塌。
“怎么……可能啊?”他声音沙哑地开口,盯着她的眼睛:“你骗我的,对吗?”
怎么能和卫昱有婚约……
怎么能是真的……
不是……不是骗他的吗?不是只是为了让他死心,所以哄他的吗?
卫昱是他亲封的定襄侯啊……
难道,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他亲手给了卫昱荣光,又亲手把他推到了心上人跟前……
姬越被迫咽下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与酸楚,然后死死看着穆樱,委屈到眼睛快流下泪来了。“他是你未婚夫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穆樱无奈地看着他,笑了笑:“你先前也没问啊。”
她道:“我同卫昱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我略年长他几岁,但也算得上是娃娃亲。”
“不可能!”姬越死死绷着神情,嘴上仍旧执拗地否认她:“怎么可能是青梅竹马!”
她的过去,他清楚的很!
哪来的什么青梅竹马?便是有,也早该被他赶跑了!
瞧瞧司徒寇海,便是个鲜明的例子!
两人争执的工夫,卫昱从府内亲迎了出来。
他先是行了礼,唤了一声“陛下”,见姬越没有反应,才绕过他,到马车前把穆樱扶了下来。
两人姿态亲昵,卫昱的举止也不似与穆樱并不相熟的样子。
但凡爱过一个人,便能发现他眼中的情意不似作假,感情是最难伪装的东西了。
可……竟然真的不是假的吗?
真的是青梅竹马?
真的有婚约……
姬越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定襄侯府”的牌匾,突然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所以,真的是他错了吗?
他思念成疾,把别人的未婚妻,当成了阿樱?
哈哈哈哈哈……怎么能,这么可笑啊……
那他这两天死乞白赖的追逐,算什么?
“陛下,请。”将穆樱拉到身后,卫昱警惕地侧身,朝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姬越对上他的脸。
少年将军实在年轻,意气风发的模样同他现在这般垂暮般的姿态当然有着天差地别。
卫昱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袍子,肤色也不是姬越这般不见光的病弱白色,而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清浅麦色,却丝毫难掩干净俊秀。
姬越认真看了他一眼便匆促地移开了目光。
阿樱会喜欢卫昱吗?
会的吧……又年轻……又俊秀……
耐得住翻来覆去的折腾。
不像他……
生了这么久的病,又娇气的很,动不动就要哭哭啼啼……
“朕没记错的话,定襄侯……今年才十八吧?”
卫昱勾了勾唇,露出雪白的牙齿:“陛下没记错!正是!”
少年眉目清朗,年轻挺拔,端的是风华正茂,眉眼间也尚且还是未经世事打磨的鲜活灵动。
姬越心底生出些阴暗的自卑。
但他死死攥紧指尖,面上强装平静冷淡,半点也不想在穆樱面前露出什么失态的样子。
“听说,你同阿……鹿姑娘是青梅竹马?”
卫昱走在前面,穆樱跟在他身后,微微落后半步。
闻言,卫昱回过头来,看了穆樱一眼,眼中含笑:“是。阿蕴等了我许多年了,今年我算是光宗耀祖了,所以……我们不日就要成婚了。”
穆樱笑看了一眼卫昱,又转向姬越:“原来,你先前百般遮掩,不肯说自己在皇宫的身份,是因为你是当今天子啊。”
姬越眼中惶惶。
他还没来得及整理脑中关于阿樱身份的思绪,就又下意识对她道歉:“对不住……我是诚心要同你交朋友的……不是故意隐瞒你……”
穆樱装作才知情的样子,朝姬越笑了笑:“早说呀,我还以为你在皇宫中有什么作奸犯科的行径,所以才藏那么深呢。”
尽管她的态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