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穆樱朝邓曜伸了伸手。
邓曜递过一个小瓶子。“都在这里了。”
小沙弥仔细接过。“多谢施主了。”
穆樱道:“不客气。”
小沙弥叹了口气,他的视线微微落在姬越身上,面带同情:“这位施主来寺中一个多月了,日日都不缺席的。今日难得缺席,还是最关键的一日……不知他醒了会不会闹……”
“闹不起来的。”穆樱深知,他这样重视这四十九天后的超度,那便是再委屈自己,也绝对不会在国庙里闹事。
该懂事的时候,他一直很懂事。
小沙弥见她的视线一直落在姬越的脸上,他识相地张了张唇:“小僧先去院中做事了,施主有事再唤我吧。”
穆樱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过去,在榻边坐下,盯着正昏睡着的姬越看。
他睡的很沉,加上用了安睡药,她完全不用担心他醒过来。
许是因为梦魇,他的睫毛偶尔会微微颤动,眉头也会不经意蹙起,嘴里还会发出含含糊糊的字节。
有几声穆樱并不能听清,但有几声十分分明……是在喊她的名字。
……
就算用了药,他也依旧睡不安稳。
穆樱不由得想:现在都这副模样了,那……前面最为痛苦的那一个多月,他又是怎么过的呢?
看着他憔悴的脸,穆樱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手心。
“好了……没事了……以后都会好的。”
分明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可姬越就这样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也没再说一些胡话。
只是,手下意识将她握紧,不让她抽离出去。
穆樱叹了口气,看了眼窗外的雨,没有扯开他。
邓曜倚在门框上,见状,侧过身走了出去,还轻轻把那扇半掩的门拉上了。
出去之后,他退回到廊柱旁安静地守着。一边靠在柱子上出神,一边望着檐外的雨。
正如,这几年她还和姬越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外头庙中钟声敲响的时候,姬越醒了。
穆樱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抬起头,便看见他的睫毛再次开始颤动。
她几乎是一下子抽回手,然后快速打开门,走了出去。
姬越睁开眼,感觉到自己这一觉睡的尤其香甜。
他撑起身子,发觉掌心还有些湿热。
他的头慢慢转向床外,朝着门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有人吗?”
声音发哑。
穆樱却没有回答。
她同邓曜一样站在暗处,屏着呼吸。
门留了一条缝。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反应。
姬越从床上拿了干净的衣服换了,他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人应,便就这样沉默了下去。
穆樱看到他仔细攥紧了手心,慢吞吞站了起来。
她往柱后一躲,就在这个时候,他开门出来了。
她就这样恰好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可……他现在的表情,并不是从前她见过的,或是撒娇,或是失望,或是难过……都不是。
那是一种比那些都更深沉的,像是已经被抛弃过太多次,所以迷茫无措的表情。
他闭上眼睛,手张开,往前探了探。
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穆樱顺着他的唇形读懂了他的话。
“阿樱,是你吗?”
穆樱抿了抿唇,转过身,干脆至极地走出了回廊。
她没有回头。
*
雨渐渐停了。
院子里积了一地的水,映着依旧灰蒙蒙的天。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湿气,凉丝丝的一片,呼吸都让人觉得清冷。
“姑娘……要简单用点斋饭吗?”邓曜走过来:“寺里的小师父说,寺中过午不食……”
“好。”她便跟着人去膳堂。
简单的清粥小菜,压根没有什么滋味,但穆樱吃的很细致、很慢。
她一直在思索,现在这样的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再晚些时候,回到佛堂外,穆樱本想着顺从自己本心,就此请辞离开,却还是鬼使神差般,往姬越的那间禅房走去。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就看一眼,确认他没事,她就离开了。
穆樱小心翼翼靠近,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沉。
“邓曜,去请主持身边的小师父来一趟吧。”
不多时,一个小沙弥跟着邓曜过来了。
小师父年纪不大,才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