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退到了门口,见到了正在等她的邓曜。
邓曜迎上来:“姑娘,都交代好了,寺中已经派人去了宫中,不一会儿,便会有人来接他的。”
穆樱“嗯”了一声,又喊他:“邓曜。”
邓曜抿了抿唇:“在。”
“去问问寺里的师父,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姬越身上的伤,有些压根不是旧伤,而是新的磕碰伤。
想来想去,只能和来寺庙跪拜这件事相吻合。
但……什么事情,值得他如此跪拜?
难道是他一心想出家了不成?
穆樱心中闷的厉害。
邓曜这回没有迟疑,闷闷应了一声,就去了。
穆樱自己站在佛堂外的廊下,又开始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明明已经做了决定,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管他,不要再见他,不要再心软。
她将自己的情感从他身体中拔出来,花了那么那么久。难道这么轻松,就要重蹈覆辙了吗?
而且……很明显,这次她会陷的比从前更深的……
她自认为已经好全了的伤口,她自认为已经结痂了的伤口……
难道,又要在旧伤之外,再惹一身伤吗?
邓曜回来的时候,穆樱正站在佛堂里,望着头顶的佛像。
“姑娘……”邓曜小心翼翼开口:“问清楚了。”
穆樱点头:“说吧。”
“僧众说他是来寺里做超度法事的。跟住持约好了,要诚心叩拜七七四十九天,一日不落,才能让住持破例为非皇室超度。今天……恰好是最后一天。”
穆樱的手指微微收紧。“四十九天吗?”
“是……”邓曜没敢撒谎:“从战场回来之后,到现在,他日日都来。”
所以……传言说他自此信佛,其实是为了所谓的超度。
而……这超度能是为了谁?
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人,值得超度呢。
是这场大战中牺牲的士兵们?
还是……她?
穆樱对着慈悲的佛像,一时间也有些无措到发抖。
她下意识就闭上了眼。
四十九天的叩拜,风雨无阻。
一个多月以来,要他从皇宫到这里……一直坚持着从山底叩拜上来,花费的时间、精力,不会少。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额头和膝盖,成了那个样子。
“至于他身上其余的伤……胸口那些都是旧伤。”邓曜道:“那些擦伤是因为……今日山路太滑……”
“他错过了早功,今日又是最后一天,不想迟到,因着太过着急,加上心神不定,所以……走的有些快,从石阶上滚下去的。”
穆樱觉得身上的旧伤疤,莫名其妙又开始疼了。
“摔了不知道回去吗?”她不知道是在隔空问话姬越,还是只是单纯的自言自语。
“刚刚他醒了……我听了他同住持的对话。听说早先他求住持时提了一个很无礼的要求,住持没应。后来他又求了很长时间,似乎拿什么东西相抵了,住持才应了下来,但要看他的诚心。这四十九天,一天有纰漏,便会前功尽弃。所以……他便是摔了,爬也硬是要爬到寺门口的。”
穆樱没有说话。
她回到了那间禅房外。
里头的人正在喝药,听到外面有声音,皱了皱眉,开口便问:“是谁?”
他的听觉还是一贯敏锐,她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也能让他发现。
穆樱抿住唇,没说话。
里面稍微有了些动静,似乎是他站了起来。
穆樱微微一慌,抓住沿途一个小沙弥,示意他出声。
小沙弥只能支支吾吾打了招呼。
姬越的声音顿了顿,停在了门口。“哦。小师父,辛苦你同住持说一声,说我马上就来,不会耽搁时间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温顺了很多。
穆樱在暗处躲着,有些不明白自己现在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看着他的意义。
不是要放弃他吗?那现在要做的不就是尽快离开,不给他任何希望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停下脚步,来看他?
来看他还不算,她竟然还有些……舍不得走了。
姬越没有如愿赶去抄经。
他喝了药就有些昏昏欲睡,走了几步就跌在了榻边,被小沙弥扶回了榻上。
穆樱开门进来。“辛苦小师父了……”
小沙弥垂着头:“是小僧应该做的。”
他抿了抿唇:“这位施主身子亏空的厉害,觉太少了,人也不精神。大僧说还要多休养些日子的……要请问施主您的安神药还有吗,若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