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换了一身同出行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从里到外都是黑色的衣衫,然后给自己擦着头上滴落的水。“李将军这么晚了,还没歇息?竟还有工夫来关心朕。”
司徒年见他把自己遮掩的死死的,也就别开了眼,少了些心头不快:“你们聊,我出去等着。”
李乔点了点头。
知道他是一贯不干涉也不想知道朝政相关的事情的,便道:“你回去先睡吧。”
“知道了。”
等司徒年走后,李乔才叹了口气:“陛下如此以身犯险,可有想过万一出事,大邑怎么办?”
“朕是有把握,才行动的。”姬越道:“北境条件不好,打不了持久战,朕只想速战速决。如今……应当也做到了。”
“陛下不怕穆樱担心?”李乔道:“她吩咐过我,若陛下不听话,将你先捆绑桎梏住也使得。”
姬越顿了顿,丝毫不觉得这话是以下犯上,反而有些心动:“她……真这么说?”
李乔点头:“陛下有癔症,还是稳妥些好。”
原来是怕他随便发疯。
姬越有些失落。他还以为,是她担心他做傻事。
“可惜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李乔问:“今日陛下带人突袭,情况如何?”
姬越摇了摇头:“他们的粮营已经全烧完了,即便抢险及时,也剩不多少。等他们粮尽要不了几天工夫,到时候,三门关不攻自破。”
“既如此,陛下为何表情如此凝重?”李乔道:“不出两日,我军已必能手刃姬烨叛军。”
“可……我没见到姬烨。”姬越蹙了蹙眉,“今日主持的只有他的一个副将。”
他捂住心口,“不知为何,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李乔抿了抿唇。“穆樱在京中,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姬越却道:“未必。”
“她总要操心的。聿厥和纥弋都在打仗,朕担心她会去前线。”
李乔也是及时收取两边战报的,但这几日,这两边的战况确实有些古怪。
“聿厥和纥弋似乎都有退避之势,穆樱应该……”
“正是这样,所以我才更担心。”姬越道:“这两国都不是好相与的,为何莫名做出颓势?是真的无心再应战,还是……故意设下陷阱……”
李乔懂了他的意思,点头:“陛下的担心不无道理。所以……您现在是想回京去?”
她道:“如今三门关已破,即便陛下回京,臣也可作保,三日内结束战局,陛下请放心。”
姬越摇了摇头:“这里离聿厥不远,朕……想去西边看看。”
李乔讶然:“陛下不回京?!”
“不回。”姬越道:“若她不在聿厥,朕便再去纥弋……”
话至一半,他脸色骤白。
李乔见他突然手抖发颤,方才还清明的眼眸一瞬间染上霜雾,还以为他的癔病发作。
她知道皇帝和司徒年一样,都有这个病,故而见到类似的症状,很难不重视。
她猛地站起来,不敢耽搁,立刻朝外吩咐:“去叫司徒年来!”
姬越喉间涌上一阵腥甜,额角青筋迸发。
他的脸上很快就褪去了全部的血色,唇色泛青。
司徒年匆匆赶来,脸上还有些迷茫。“怎么突然……”
李乔拉住他,吩咐心腹守住营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随后拉他到姬越面前。“陛下好像犯病了。”
司徒年蹙了蹙眉:“怎么会这样突然。”他探手去把脉,随后脸色一变。
“不是犯病……”他冷着脸:“是中毒了。”
他一把拉开姬越的衣袍,在他手臂和胸口上找到了鲜血淋漓的箭上,伤口已经发肿,不过是一直被他用衣衫掩住,所以无人发现罢了。
“你……你出去的时候受伤了?那你回来为何不说?!”司徒年沉了脸色,来替他处理伤口。
李乔蹙了蹙眉,转过身:“陛下妄图掩盖伤势,随后立刻出发去聿厥?”她冷声道:“恕臣无法答应。”
“若是陛下还指望臣做这个兵部尚书,便消停些。否则,臣便同那陈骞尧一样,辞官留在边境算了。”
“你……威胁朕?”姬越咬牙:“朕说了,朕没事。这种毒,不过就是疼个几天……”他要上前线,当然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在水中就把毒血挤出来了。
李乔冷笑了一声:“好,那臣马上给穆樱飞鸽传书,看她怎么说。”
方才还硬气的姬越嘴一下软了:“朕……朕先治伤就是。”
“治好再走。”司徒年一把按在他的伤口上,姬越低“嘶”了一声。
“都这样了,还不消停。”
姬越喉间低低闷咳一声,别开脸,觉得自己这般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