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从那年重伤,被他强迫一纸诏书召回,他在她眼里就一直是心机算计、只会利用她的形象了。
所有的缠绵讨好,都披着不过是要她为他卖命的假象。
而她一直告诉自己,他是皇帝,她是奴婢。
他嘴上说的再好,双腿绞的再紧,也不过是习惯和占有欲作祟。
那时是他亲自把她的情愫打散,现在又要亲自告诉她,想要把那些遗失的情感找回……哪有这般容易?
凭什么要这般容易?
穆樱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可悲。
其实,姬越他究竟把她当什么呢?
要当成武器、战友的时候便百计利用,要当成爱人、眷侣时,便暧昧心疼吗?
然后嘴上说着爱她,实则最终还是让她成为皇室后宫的牺牲品。
等有朝一日,她像那些被宫墙所困的怨妇一样,把一辈子押在一个男人身上,满眼所期化为焦枯的等待——等着他宠爱、等着他赏赐、等着他临幸的时候。
到那时,他若是移情别恋,那她又要如何自处?
折断自己翅膀的事情,穆樱做不到。她不想去赌什么帝王真心。
“阿樱?”姬越见她笑得奇怪,有些慌,“你怎么了?”
穆樱摇了摇头,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
“陛下,我有东西给你。”她从怀中掏出先前绣好的鸳鸯荷包,“之前做了便想要送陛下,一直忘了。”
荷包递到他面前,针脚不算细密,只能说绣工比青涩的姬越而言,是成熟了不少,只是在女红中到底是比不得的。
不过,荷包上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这于姬越而言,更为令人激动些。
他长睫猛地一颤,脸上瞬间漾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惊喜,手抖了抖,没能从她手里接过来。
“发什么呆?”穆樱笑了笑:“陛下瞧不上便算了,还我吧。”
姬越立时仓皇地握住她的手:“没有!我没瞧不上!”
他小心地接过荷包,用指尖轻轻摩挲,珍而重之地放在手心间细细观赏。
在发现她绣的是两只鸳鸯后,耳尖便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了。
“阿樱……这是……什么呀?”他夹着嗓子,故意指着鸳鸯,欲盖弥彰问她。
穆樱微微一笑:“陛下认不出来,便当做是鸭子吧。”
姬越便再忍不住,急急否认:“你胡说!分明是鸳鸯!”
却对上穆樱浅笑着的容颜。
他一下明白,她又故意欺负他!
只是这次,姬越明知被她欺负,还是甜蜜地笑了。
他露出几分羞赧与局促。“阿樱,送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穆樱依旧宠溺微笑:“陛下想要它是什么意思,它便是什么意思。”
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
若要问她,那她便是决心要劳燕分飞的意思。
可姬越听了她的回答,却满意地勾了勾唇,甜蜜地将荷包挂上了。“朕要一直挂着……”
送完礼,终究要是要把话题扯回先前要说的事情上。
穆樱再次重提,姬越又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穆樱收紧掌心,有些担心他还是要以安危为由扣住她。
可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哑着声音,同意了。
“好。”他说。
穆樱抬眸。
他……同意了?!
却听姬越道:“只是,如果非要亲赴战场把人带回来的话……”
他突然笑了笑:“那还是由我去吧。”
穆樱震惊地看着他。
姬越温声道:“阿樱,我去肯定比你去更合适。帝王亲征,又能鼓舞士气,又能收服民心,而且我在前线,情报到手中可以更快,方便我更快做出决策,还能配合李乔……况且,宋孟阳还是我劝他入仕的,我也务必要对他的安全负责。”
“姬越。”穆樱拧眉看他:“你……早就有过这个想法了吧?”
他绝对不是一时兴起,也绝对不仅仅是为了阻拦她去冒险。
姬越垂下眼眸:“嗯……”
“是这两日深思熟虑的结果……本来……本来想晚些告诉你的……阿樱,我好舍不得你啊……”他抿了抿唇。
原来这才是他这几次心情一直不好的原因。
他早就打算御驾亲征。
姬越拉住她的手:“阿樱,我希望你好好的,也希望自己这次能好好保护你。”他不能再让她替自己去冒险了。
保境安民,该是他自己的责任。
保护她,也该是他的责任。
“我已经让人去收敛宋家人的遗体,好好安葬。至于宋如意……”姬越侧过头,看了眼睡梦中的小姑娘:“我发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