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赃枉法、侵吞赈灾银粮、渎职误国、潜结党羽、私养死士、意图谋反……
桩桩件件,辩无可辩。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徐千易彻底脸色惨白。
面对姬越沉稳的脸色,他嘴唇哆嗦着,只剩下困兽般的挣扎。
可这是在朝堂之上,他被禁卫牢牢架住,又逃脱不得,再挣扎也是无用。
他只能咬着牙望了一眼立在后头,长相和气度都平平无奇的刘宽。“我分明都不认得你,你为何要害我?”
刘宽抬眸,一双眼却亮的惊人:“徐千易,你为官数十年,可曾想过被你迫害的百姓不计其数?有一年历城水患,你奉命筑堤,若是不中饱私囊,及时动手修筑,那下游村群便不会淹没。可你没有……”
刘宽冷笑了一下:“我村中三百口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流离失所不计其数。最后大家无法,跑到山中落地成寇。那时我便想着,一定要寻到机会,让你自食恶果,让你人头落地,来祭奠村中死去的亡灵。”
“如今你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刘宽这张脸实在太普通了,扔在人群中也根本分辨不出来。
所以纵使在礼部这些年,徐千易来礼部销毁过往证据、对当年贪赃同党灭口的时候,不远不近曾撞见过他几次,也从未把他放在心上。
更遑论他做了同平章事之后,几乎再也没去过礼部……偏偏刘宽连他曾经勾结过哪些官员都查了清楚。
徐千易大势已去……已无翻天之日。
等徐千易被拖走之后,朝堂之上,气氛肃杀如冰。
姬越坐于龙椅之上,漫不经心地垂眸看着殿上之人。
“朕今日心情好,众爱卿可还有互相检举的?择日不如撞日,便一起吧?”
百官抬眸便能见帝王之姿:眉峰微敛,眸色冷清,薄唇却浅浅勾起。
瞧着……心情确实是不错的。
那双眼扫过阶下那些还没被揭发出来的瑟瑟发抖的姬烨同党,轻慢又不屑,“朕才知道,这朝堂之上,大家都这么喜欢结党营私。既然这么喜欢干涉朕的皇位,不若朕下来,你们上来各自坐坐?”
殿中鸦雀无声。
姬越有了些不耐烦:“无人检举吗?若不然,朕自己拿着名单来念你们的罪名?”他朝边上招了招手。
司徒寇海过来:“何须劳烦陛下动手?小臣恰好识字,不若就让小臣来念。”
姬越看了他一眼:“也行吧。”
司徒寇海把名单展开。
殿下被点到的人脸色一片惨白,哗啦啦跪了一地。
姬烨已经想走了。
如今这局面,已经不是他可以把控的了。
“都突然跪着做什么?”姬越挑了挑眉,笑了。
他的语气里似乎还带了些天真的困惑:“都还没说你们的罪名呢。”
一时朝堂之上混乱嘲哳,狗咬狗也大有人在。
李乔被吵的耳朵要起茧子了,她拔剑出鞘,“噌”地一声,随后朝后亮了亮剑光。
死一般的寂静过去之后,便是一声声的认罪讨饶。
“臣知罪,愿戴罪立功。”
“臣都招了……臣有赵大人谋反的证据!”
“你血口喷人!臣要揭发!是孔大人贪赃枉法在先!”
“好了,一个个都慢慢说,朕今日啊,有的是时间。”姬越语气和善,却声如寒玉。
“陛下……”姬烨终于出声:“此事何须劳烦陛下?”
他突然道:“臣一定代陛下彻查清楚,朝中任何一个胆敢欺君罔上的,臣都不允许他再见明日的太阳。”
姬越挑了挑眉,装傻道:“啊?那皇兄岂不是很辛苦。到明日也没几个时辰了……”他一指台下:“这儿却又这么多人呢。”
姬烨咬牙:“不辛苦!”
“那好吧。”姬越朝他眨眨眼:“那此事便交给皇兄了。罪臣几何,朕心中可都有数……皇兄可不要让朕失望呀。”
姬烨身躯一僵,屈身道:“陛下放心。”
现如今,若不弃卒保帅,明哲保身,及时撇清关系,他便要将自己也折进去了。
韬光养晦,为时未晚,忍气吞声只不过为了静待时机。姬烨这般安慰自己。
他往下一看,台下俱是他精心培养多年的心腹。
如此一遭,算是彻底被姬越端了个干净了。
而他……却要做将他们斩尽杀绝之人。
姬烨闭了眼,恨意席卷全身,却分毫不敢暴露。
是何时开始……眼前这位帝王已今非昔比,手段心智皆远胜从前。
丢弃了装疯卖傻的铠甲的姬越从容不迫、手段狠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