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如何能忍受她的“背叛”,表面上却笑眼盈盈,对她依旧殷勤依赖的?
那简直太疯狂,太不正常了。便是民间寻常男子,也受不得这种屈辱,更何况他还是个皇帝。
穆樱心中一震。
默不作声把那男子处置了,又把事情悄无声息按了下来……
等等……这种手段……怎么和民间正妻处理那些上不得台面偷偷在外生养的外室差不多?
他莫不是还打算吃了这个哑巴亏,当那个“孩子”的便宜爹吧?!
穆樱一时沉默。应该不会吧?
他有这么喜欢她吗?
他笨到不会怀疑这个男人存在的真假,却也爱她爱她不会去质疑她了吗?
穆樱长叹了一口气。
她真是也要疯了。
“邓曜……你去查查,我那个民间的‘孩子’。”
邓曜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做戏做全套,姬烨的人闹事总是追求完善的,现在竟然连我的孩子都造出来了,那肯定是早就安置好了,打算闹事用的。你去查查看,这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查……查到了呢?”
“那当然要大张旗鼓地,从哪里来送回哪里去。”穆樱笑了下:“姬烨府中那个王妃,应当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吧?”
他能给她造个孩子出来,她当然也能给他捏一个旁人生的孩子。
姬烨风评本就不算好,王妃性子暴躁强势,两方也闹过许多次了,这次,便继续让这位王妃去同他狗咬狗去吧。
*
屋内,姬越闭着眼,头枕在她换下来的旧衣上,睡的正香。
白日里伪装的再冷硬肃杀,在睡着后便总是这样,卸去一身锋芒,温顺得不像话。
他的睫毛很长,像小扇子一样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一张脸没了平日的凌厉,只剩漂亮清隽。
额前几缕碎发软软垂着,有些遮挡住他的脸。穆樱忍不住伸出手,替他把头发理了理。
姬越下意识蹭了蹭她的手指,又翻了个身过来,把她的衣服抱紧了。
穆樱心头一软,就这样撑着手臂在床榻边看着他。
明明是总要表现的色厉内荏的九五之尊,怎么睡着时却能乖得这般让人怜惜呢?
碰过他发丝的指尖悬在半空,穆樱看着他的脸一时便失了神,连呼吸都变快了。
可就在手指即将碰到他的脸颊的一瞬间,她忽然猛地回过神来。
心头猛地一咯噔,像被冷水从头浇下。
她在做什么?
她光看着他就在心跳加速、呼吸加快是在为什么?
她难不成在为他动心?!
她也真疯了不成。
她不是早就看透了,他用身体和旧情分逼她卖命,因为不信任她而处处试探,因为要利用她,所以甜言蜜语,处处算计。
他所谓的为她封闭后宫,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陷阱。说什么只要她一个,实际上她知道,他要的从来不是她这般处处能给他造成威胁的人。
帝王之心,怎会容人至此?
一个贪心的帝王,从来只需要温顺听话的、能任他摆布的妃子。现在……只不过是他政局不稳,没办法罢了。
而她永远不会做他的妃子。
一旦动心了、沉沦了,她便再也走不出他为她定制的这座牢笼了。
恐慌瞬间席卷了穆樱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等想通了这些,她的后背竟已沁出薄汗。
她不能爱上他,绝不能。
一时收回眼神,穆樱已经再次恢复沉着冷静。
她走到门外,看向等候许久的吕海平。“同太后娘娘去汇报,就说陛下身体不适,不能去看望她老人家了。稍后穆樱自会上门,替陛下赔礼道歉。”
好大的口气。
换做其余任何人敢说出这样的话,吕海平都要嘲讽一句不怕死的,不自量力的。
可眼前人是姑姑,他便不敢置喙。“是……”
邓曜现身,有些不满地拦住她:“姑娘为何要把自己搅合进这泥潭?!”
“总归不日要离开的,我又不会长久留在这宫中,那总要把我身上的脏水擦干净再泼回去吧?”穆樱淡淡道:“你家姑娘看着是脾气很好的人?别人三番四次算计我,在我头上动土,我便依旧乐呵看着热闹?”
“姑娘……真的决定要走了?”邓曜一时恍然。
这次又确定了吗?
已经……来回纠结许多次了。
只要姬越一出事,她就会回来。
邓曜很想问她: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而且……她转变得好快,他先前见她同皇帝如此缠绵恩爱,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