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论现在这个当着面贴脸的。
换做以前,谁能想象有人说是她“相好”,姬越竟然还能这般风轻云淡地把事情揭过去,不找她麻烦呢?
而她不仅毫无察觉,甚至觉得这几日他更黏糊了。
难道真是脾气变好了不成?
邓曜垂下眼。“其实那人……说的话,也有部分属实。”
穆樱讶然。“你知道的这样详细,想必这事也不简单吧。”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姑娘……”邓曜点头,道:“福安殿中已被遣散的宫女中发现了内奸,属下找到她的时候,她险些被姬烨的人斩草除根,如今已被属下救下,静候姑娘发落。”
“内奸说了什么?”
邓曜的指尖微微蜷起:“不是什么好听话,姑娘不听也罢。”
“这就是你瞒着我的原因?”穆樱脸色冷了些:“邓曜,我没那么脆弱。”
“可属下……不想让姑娘生气。”
穆樱的眉头微微动了动,随后笑了:“我倒是挺想知道,能让我生气的事情,能是怎样的。”她背着手,靠近他,脸凑到他跟前:“难道你不好奇?……我是会板着脸骂人呢,还是会提刀砍人……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错过了也就没有了。”
邓曜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带着一些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温柔。良久,他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道:“好奇。”
“可姑娘……应当不会做出这般不文雅的事情。”他勾了勾唇,似乎是想象了一下,便笑了。“这种事情,还是属下来吧。”
“嗯,所以,说说看吧。”
邓曜这才缓缓道:“那男子同皇帝长得有些像,一进门便嘲讽皇帝说他连替身都算不上……”
穆樱一时沉默。
怪不得被姬越砍了。
他见了一个眉眼有些相似的栖霜就恨得不行了。尽管她说了是偶然,对栖霜也没有旁的心思,他也咕咕叨叨了许久。
“他还说了些姑娘同……同皇帝的床上事,这些事都为真事,均是那耳力颇好的内奸偷听而来的,又说姑娘根本对皇帝没有情,只是为了那卖身契才同他虚与委蛇……”
穆樱点了点头:“但……这些倒也还好。”
邓曜咬了咬牙,攥得指节泛白:“他还说……姑娘同他已育有一子,姑娘离宫是要跟他远走高飞……”
穆樱听到这里,终于拧了拧眉头:“好大的脸。”
一时觉得姬越真是砍的好极了。
其实还有……
说她放、浪和脏的那些难听话。但邓曜把这些恶言牢牢藏在了心里,同姬越一样,绝口不提。
见她面露不快,邓曜便道:
“姑娘为皇帝做的事够多了。为他到处奔走,为他入狱险受刑,曾经四面楚歌时,也曾为他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
他顿了顿,“那些谣言,既然已经知道是胡编乱造的,如今让皇帝替姑娘挡一挡,不行么?太后和他的事情,姑娘便别掺和了。左右不过是母亲教训儿子罢了,为难不到哪里去的。”
穆樱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邓曜趁着她不注意,才把视线缓缓落在她脸上。
“皇帝是亲自动的手,人死的七零八落的,后续金龙卫处理得干净利落。姑娘不说知道,这事往后也牵扯不到姑娘头上。不论皇帝是信了那些话还是不信,总之他现在揭了过去,也就是不同姑娘追究了。按他的性子,也也定然不会让人知道这般丑事。”他继续说,“当时属下便想着这事已经了了,没必要再让姑娘知道,平白添堵。”
穆樱却在想,姬越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若是没信……
那男人分明都按照内奸窃听的说了,连邓曜都觉得刺耳恶心,那想必是说了些两人的床上蜜语,或是她温声哄人的,或是姬越娇声求饶的……
两人床上尺幅颇大,若是当真句句都听了去,那那些确实入不得耳。
可……既然都说的这般详细了,姬越竟然从没怀疑过她,还信她吗?
穆樱并不觉得自己在他那里有这么高的信任度。
但若是信了……
杀了所谓的“奸夫”她能理解,但为何占有欲那么强的姬越,竟然对她一点质问、一点动怒也无。
好歹……得要盘问两句吧?
但他这几日的反应……
穆樱不由得想起他夜里极致迷醉、被欺负到眼神涣散都咬唇坚持的模样。
难道,这些销魂蚀骨的勾引、毫无原则的妥协正是他争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