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还有早朝。】
姬越蹙了蹙眉,不敢惹她生气,便只好听她的话。
随后窝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只是手是要死死扣住她的腰的,一点也不放她离开。
穆樱失笑了一下,由着他去了。
*
第二日,朝堂之上,气氛凝得像要滴出水来。
因为皇帝今日没坐在帘后,没让太后听政,而是自己上了御座。
他坐在龙椅上,面朝群臣。一身明黄色的朝服,戴着冕冠,珠旒垂目。
因着穆樱在旁,气色大好,端坐如松。除了瘦了些,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御座前依旧隔了一道帘子,说是为了隔绝病气。
可在朝中有些关系的大臣们早都已经从各种流窜出来的小道消息知道,皇帝现在既看不见,也听不见,是十分病重的。
帘子一摆上,场上气氛便有些微妙。
众臣猜测频起,心中暗道:莫非是真的病入膏肓到不能见人了?
“陛下龙体欠安,臣等心急如焚。”钦天监的人开了个头,后面便跟着一串附和。
穆樱站在姬越身后,点了点他的肩膀。
姬越意会到,一时冷笑了一声,并不说话。
钦天监周正延先前就得了姬越的不满,现在再次听到他的笑声,一时顿了一下,感觉自己似乎有被嘲讽到。
然挑拨皇帝和太后的任务在身,箭在弦上,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只是这朝事堆积,政务不可荒废,臣斗胆,还是请太后娘娘再度垂帘吧——”
姬越高坐御座之上,眼前一片漆黑。
他听不见,却几乎能猜到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满嘴里能吐出些什么恶心人的话语。
但……阿樱在,阿樱陪着,他就什么也不怕。
穆樱又在他肩膀点了点。
这是他们私下说好的暗号,肩膀指的便是太后垂帘的事宜。
姬越手指微微收紧。
“朕是病到两眼昏花爬不起来了吗?母后大把年纪,刚从太庙回来没多久,天天吃斋念佛的,你便要劳她操劳?”
“这……这……”钦天监见他对答如流,一时失语,背后却悄悄压低了声音,抱怨道:“不是说聋了吗……”
“你聋了朕都不会聋。”姬越厉声道:“谁给你的胆子出来挑拨朕同母后的关系?”
周正延猛地跪下:“臣……臣……也是为了家国社稷……不敢有私心啊……”
“陛下如今后宫空虚,子嗣无着落,一朝生了病,臣是担惊受怕……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慈恩广布,如今不过是替陛下辅政,待陛下龙体康健,臣定是恭迎圣归……”
姬烨在下首盯着帘幕中的人,勾了勾唇,笑了。
他早就从宫人泄露的闲话中得知皇帝现在又聋又瞎的消息,还特地“好心”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让大臣们各自有了想法。
现在姬越却在堂上装听得见?
那若是多来几句对话,又如何招架呢?
他启唇,正要配合开口,便听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
“周大人此言差矣。”
她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大殿瞬间都安静下来。
穆樱从御座侧后方走出。
“陛下不过龙体微恙几日,诸位便要请太后垂帘。那明日陛下若是风寒加剧些,诸位是不是要请死去的太上皇还朝指导?再后日陛下若是多咳嗽两声,诸位是不是便想着要另立新君了?”
此言严重,吓得一众朝臣满脸菜色。
“扪心自问,诸位在场谁没生过病?值得这般兴师动众吗?把陛下身体微恙的事情拿出来大做文章,其间有些人有多少自己的小心思,不用我一个奴婢多言吧?”
朝臣面面相觑:“这……这……”
穆樱就穿着寻常的宫女宫装,服色是简单的天青色,发髻上只有一只同色的碧玉簪,除此之外,简陋的不像话。
但她就这样淡然地站在大殿上方,大大方方俯瞰满朝朱紫。
周正延见状愣了一愣,随即嗤笑:“你是何人?朝堂之上,你一个女人,胡言乱语什么?莫不是发了疯吧?高官大臣说话,岂有你说话的份?”
“我是何人?”穆樱微微扬眉,走过来正对着他,掰着手指一一数:“周大人三年前私吞南方水患赈灾粮款的时候,手下账簿是我查收藏起来的。周大人两年前强占民田、私加税款的时候,也是我给周大人擦的屁股,补的粮钱。还有,周大人去年往南疆私运盐铁……”穆樱笑了笑:“也是我截的货。”
四下震惊,全部化为了寂静。
穆樱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我对周大人可算是恩重如山,若没有我,您早就砍了八百个头了。怎么一点不感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