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霜没想到会被穆樱看见身上的伤。
被她抓住后,他先是一愣,随后猛地抽回手,避开她的视线:“没……没什么的……”
“是吗?”穆樱冷冷笑了声:“那好,我走了。”
栖霜果然一急。
他张开手,拦住她:“等等……小姐……求你等等……”
穆樱看着他,示意他说话。
他却眨巴着眼看过来,什么也说不出口。
穆樱盯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太干净了,也……太像姬越了。
尤其是……这种求人的时候,更像了。
她微微挪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
“小姐……我……我想跟你走……”栖霜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般开口:“我想跟着你……我不想留在戏班了……你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赎了他。
栖霜垂下头。
催人买下他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可耻又过分。
别人凭什么要为他的人生买单呢?
穆樱挑了挑眉。
*
原来栖霜是戏班班主从外地“买”来的。
说的好听是买,说的难听,便是拐。
他的确有唱戏的天赋,长得好、嗓子好、身段好,所以一来,就给春归楼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一时间,简直成了头牌。
可他不喜欢唱戏,时时想着要逃。
逃一次就被抓一次,抓回来就挨一顿打,然后老实一段时间。养好了伤,又跑。
就这样循回往复。
戏班子里,不少台柱子,都是这样来的。
听完他的故事,穆樱眼神复杂:“你怎么知道,我会救你?”
“我看过太多的人了,能清晰分辨……小姐的眼神……很善良。”
穆樱摇了摇头:“那你看错了……我也杀过不少人。”
栖霜先是一愣,随后哆哆嗦嗦道:“那一定……一定是因为他们都是坏人。”
穆樱忍不住笑了:“你是第一个会这样说的人。”
她问:“你听到我杀过人,不怕吗?好歹戏班子只要你的人,不要你的命……而我,可能会要你的命。”
“我不怕……”栖霜抿了抿唇,大胆道:“我愿以身相许……只要小姐带我走……”
穆樱又轻笑了一声:“你怎就知我会馋你身子?”
“小姐每次看我的眼神……”
穆樱冷下了脸,打断他:“那不是在看你。”
栖霜脸色一白。
他猜到,她是透过他在看谁,可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地承认……
“对……对不起……”他狼狈地眨了眨眼,转身便要走:“那小姐……当我没提过……”
穆樱却拦住他:“慢着,说说吧。”
“虽然对你不感兴趣,但我对你说的拐卖的事情……挺有兴趣。”
……
刘家班是个半路出家的戏班子,班主刘道山对演戏唱戏半点不通。但他认识了一个当家花旦,靠着花旦的人脉拉了不少人合作,发家致富。
但随着花旦年纪渐大,明显不再适合唱戏,她便想着要隐退。刘道山怕她一走便没了摇钱树,便于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强迫了她。
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刘道山又一阵甜言蜜语,将人哄住了,留了下来。
可花旦因为怀孕,唱功、能力都大不如前。台柱子一倒,戏班子的生意还是一落千丈了。
陆陆续续的合作者都走了,戏班子当然最终还是落寞了。
刘道山恼羞成怒,将花旦当成了出气的,打到她鼻青脸肿。
最后受不住,还落了胎。
栖霜便说边细细打量穆樱,却见不到她脸上有一丝怜悯或者同情。
“看我做什么?继续说。”穆樱道:“不是想要我做主吗?来龙去脉总要说清楚。”
她好冷静。
栖霜心中有些微慌乱,见她这样,便不敢担保她是那个不冷血的了。只是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是……”
穆樱手指搭在座位上,用力地敲了一下又一下。
听他继续道:“刘道山还想赚钱,可没办法,他并无人脉。于是,便想出了拐卖孩子,让那名花旦来教养的法子……”
“就这样,一批不算小的孩子,被他以小恩小惠骗到了山里,棍棒教育了一顿,让人不敢再跑。然后再缓缓教着唱戏……唱的好的,就能从山里出来,走到台前来……渐渐的,他身边的追随者越来越多……贩卖人口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栖霜道:“我离乡的时候,尚且才十岁不到……现在……都六年多过去了……”
穆樱看向他:“到了城里,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