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并不合适,她也同我坦白,她不愿屈居人下,却也看出我一个太监,有自己的骄傲,也不愿意屈于人下。故而,其实说是被她拒绝,不如说,是我同她互相坦白。幸而现在我也遇到了彼此合适的人,她待我很好。”

    “只是……不知道陛下能不能挺过去呢。”吕海平怅然:“陛下才明白自己爱她。”

    司徒寇海道:“我本以为,皇帝于穆樱来说不一样……毕竟,他贵为天子,却愿意为她那般……穆樱也已经把许多偏爱都给了他……能看出来,她已经为皇帝妥协许多……奈何,他们还是走到了今日这步。”

    姬越尚且昏睡着,却从两人的对话里朦朦胧胧听到了耳熟的关键词,一时睫毛颤了颤,又开始喃喃道:“阿樱……阿姊……求你别走……求你……”

    司徒寇海叹了口气:“我再为他写一封信,她是否愿意回,却由不得我……”

    他又看向吕海平:“不过,你也不用急,皇帝不是个窝囊废,不会那么容易熬死。只是,但愿这次,他是真的想通、想明白了……别再伤害阿樱了。晚些小年会过来,你配合着把药煎好,勿假于他人之手。”

    *

    彻底离开姬越的第一个月,穆樱终于如愿到了术尧。

    这座城是北边最繁华的销金窟,周遭大漠环绕,这里却是青山绿水,戈壁与草原并行,是整个大邑的一处奇观。

    四季时景磅礴靓丽,美不胜收。

    春归楼是整个术尧最出名的地方,虽为茶楼,但又沾染了些脂粉气息,暧昧又风月无边。

    闲人雅客,络绎不绝。

    丝竹管弦能昼夜不息,舞池戏曲也经久不衰。

    据说当地乡绅会在这里一掷千金,只为听一个少年戏子唱一曲缠绵悱恻的《牡丹亭》。

    穆樱来了这里几天,凑够了热闹,也见了那戏子许多面,知晓他叫栖霜,但……尽管也掷了千金,她却还是兴致缺缺。

    他的声音好听是好听,只是她听不太懂戏曲,不懂个中意味。

    她常来,纯粹只是因为他长得好——仅此而已。

    邓曜已经几日没有陪同——他闹别扭一般,不想她见这等风尘中人。

    尤其是……这个少年戏子,长得同姬越实在太像。

    穆樱叹了口气,看了眼时辰,便垂眸饮了口茶水,起身要离开。

    她此时正坐在二楼的雅间,一起身,就能看见对面戏楼台子上刚结束一曲的一人匆匆下来。

    “小姐……小姐……”少年不过青衿,还未及弱冠,一张俊秀的脸上沾了色彩,显得浓重又热烈。

    穆樱顿了顿脚步,看他就这样冲到跟前来。

    “栖霜,我要走了。”

    栖霜愣了愣,语气失落:“哦……”他拧了拧自己的袖子:“那小姐,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吗?”

    穆樱看了眼他期待的表情,随后摇了摇头:“不来了。”

    “那后日……”

    “也不来了。”

    栖霜彻底呆住。

    他身子微微发抖:“再往后……”

    “不会再有往后……”穆樱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我听腻了,不来了。”

    栖霜的手彻底松开袖子,垂在一旁不知所措。

    他抿了抿唇,“是……是我唱的不好吗?我……我还有许多曲子没表演给你看……你有什么想听的……我都可以……”

    穆樱把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不用了。”

    栖霜眼眶红了,把钱推回去:“我不是要你这个!”

    穆樱朝他微微一笑:“那抱歉……”

    她又拿起茶杯,垂眸抿了口茶。

    术尧的茶是真好。

    同京中不同,这里的茶用了枸杞和沙枣兑泡,绿茶底下放的是冰糖,饮水用的是山泉水罐煮,清甜甘醇,留有余香。

    栖霜看着她,眼中泪不自觉下落。

    他其实第一回 见她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住了。

    一个独身的年轻女子,气质清冷、不爱说话,但看戏时认真的模样十分可爱严肃,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晚间重头戏,他唱的是《玉簪记》。扮相是书生,故而一身青衫,面如冠玉。

    在唱到互诉衷肠、赠送玉簪盟誓的时候,她突然站起来赏银,珍重的模样让栖霜心跳加快,一向波澜不惊的人,脸上都添了几分羞赧。

    他站在台上,演着戏里含情脉脉的书生,矜贵、优雅,唯独看向她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像回到了他自己——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少年。

    唱到精彩桥段的时候,他看向她。

    只一眼。

    心跳的就像是要跃出来一样。

    他没想过她以后会不来。

    他每日盼着,就是能同她相处些时刻,然后有幸的话,能同她说上几句话。

    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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