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年早些时候也当过前朝权臣,他揣摩了一下圣意,道:“北境苦寒,穆姑姑平日里再强大,不过是一个姑娘家,陛下若是心疼了,还是尽早哄人回来。”
其意思便是:早些时候不知道心疼,现在人走了,知道疼了?
姬越轻“啧”了一声:“朕要是知道怎么哄,还用问你?”
又忍不住反过来刺怼两句司徒年:“说起来,当年李乔怎么还能同意与你在一处的?当时你的旧事可是震撼全京城,堂堂内监掌印,同宫妃勾勾搭搭……过得这般混乱,是怎么说服一个远离政党斗争身家干干净净的将军为你陷入纷争的?”
司徒年垂下眸子,面色不虞。“我没和宫妃勾勾搭搭。”
“谁管呢?反正都是这么传的。”
司徒年冷笑一声,回驳道:“陛下还口口声声要纳妃呢?纳了吗?”
“朕哪有?!”姬越高喊道。
“你哪里没有?连我都知道了。你且等着吧,你正常纳妃生子那天,就是你家穆樱离开你的那天。”
姬越咬着牙:“那你放心!你等不到那天了!”
司徒年一时一愣:“你说什么?”
“朕不纳妃!也不生子!”姬越昂着头,骄傲地道:“怎么样,朕就她一个,守着她过一辈子!你等不到她离开我了!”
司徒年抿了抿唇:“你……高兴就好。”哪有皇帝把不纳妃,不繁衍后代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还如此骄傲的?
况且……他真能守着穆樱一辈子吗?穆樱真的会陪他一辈子吗?
未必吧?
人不是已经跑了吗?
司徒年怜悯地看着姬越。
可怜的小皇帝,还不知道呢吧?还眼巴巴守着人回来呢吧?
他要不要告诉他啊?
可……告诉了他,他会不会再次发疯啊?
算了吧……还是不说了。
能瞒住一日是一日。
万一穆樱那女人良心发现,说不定真愿意回头给个机会呢。
姬越却还有别的问题,他小心翼翼试探问道:“你说……如果你家李乔外头有了别人,你……”
司徒年立刻冷了脸色:“不可能!”
“朕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姬越却不放弃,还在询问:“就……有那种狐媚子爬床……你也知道她在军中,本就汉子多……个个身强体壮的……万一没忍住宠幸了谁……”
“那我就弄死他。”
姬越瞪大眼:“李乔吗?!”好狠的心。
他做不到的。
司徒年白了他一眼:“那个奸夫。”
“哦。”姬越松了口气,“原来这样。”
可一时他又一蹙眉:“那万一她同这个奸夫真的很好……弄死了奸夫,她会生气,怎么办?”
司徒年一时叹了口气:“陛下,你怎么这么多万一?”
姬越有些心虚:“朕也就是……随便问问呢,学习一下啊……朕又没有经验……”
司徒年却把他的一系列问题联系了起来,然后终于反应过来:“等等……你说的这个奸夫……不会就是我堂兄吧?”
他瞪大眼:“你要杀我堂兄?!”
姬越摇头:“不杀不杀……就是阿樱在意他,我才不敢杀。这不是……问问你的意见吗?”
“你可真是……”司徒年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他叹了口气:“你真以为,我堂兄能同穆樱有一腿?”
姬越嗫嚅:“那情信都有……阿樱也没否认……”
他又道:“而且……而且阿樱都外出了,还不忘给他写信……朕都知道了,就司徒寇海收到了她的信,朕都没有。”
司徒年皱了皱眉:“她走了才几日,就算出去就写信,哪里传信会这样快?”
姬越愣住。
是……是呀。
“那……那信是……”
“陛下只知道我堂兄收了信,表面上又是穆樱寄的,却不知道具体内容。可万一……又是误会呢?”他叹了口气:“长点心吧,陛下。”
姬越不语了。
“堂兄那儿才收到的信,还是陛下亲自去问吧。”
“那些你说的情信呢?”司徒年伸手:“拿来我帮你看看。”
姬越眼睛亮了亮:“你要帮朕对付你堂兄?”
“陛下,你没事吧?”司徒年觉得这几日高热,把他脑子烧坏了。
他道:“我帮你看看,是谁要陷害我堂兄和你家阿樱。”
*
信件堆了一桌案。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忽视了君臣之分,细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