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穆樱用笑意回答了她。“为何不可能?”
她道:“徐小姐,你不会觉得,我真的能是什么良善的人吧?”她若是良善,压根活不到现在。
徐婉晴踉跄了一下,脸上的骄傲和自信再也不见。
“你故意的?!”徐婉晴咬了咬牙:“你故意报复我,是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就因为我抢了你一匹布?!那只是一匹布罢了!你不仅要整死我,现在还要整死徐家?”面前的女人明明只是一个宫女……
她只是一个宫女,她怎么敢的?!
或者说,她怎么能有这样大的本事?!
徐婉晴一边愤怒,一边又是真的害怕。
穆樱淡淡地看着她脸上的畏惧,有些发笑:“徐太妃难道没有教过你,让你不要招惹我吗?”
这话便是认了。认了徐家出事,和她被抢走一匹布有关。
徐婉晴哪里想得到,一匹布,葬送了一个徐家……
面前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其实徐太妃哪里没提点过呢?早就提点过的,她甚至自己为了逃避这桩事情,都要出家了……只是徐婉晴当时不信邪。
她想着不过是一个宫女,有什么的。
徐婉晴是闺中长大的,做的最多的就是姐妹花之间使使阴招,打打嘴皮子的架,哪里见过这些宫里动辄生死的争斗。
她思来想去都想不到,徐家那么大一个家族……怎么能被一个宫女整垮?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你一定是在骗我,对吧?”
穆樱遗憾道:“是真的。其实,但凡徐小姐你进宫后安分些,徐家倒的都不会这样快。”
她笑眯眯眨了眨眼睛:“说起来,这一切都多亏了你呀。”
徐婉晴不停地摇头:“不……不可能……陛下明察秋毫,怎么能听任你搬弄是非……”
对上穆樱怜悯的眼神,她却终于知道事情已尘埃落定。
也对,皇帝开口的问斩,怎么可能是搬弄是非呢?
……那么,便是真有证据。
哥哥真的犯了大罪。
徐家……要完了。
徐婉晴短促地尖叫一声,痛苦地抱着头蹲了下来。
她抬眸盯着穆樱,一字一顿:“贱婢!你若是真对徐家动了手,我必将你与那内侍监死太监有一腿的事情告诉陛下!大不了鱼死网破!”她拍了拍手中的信件:“你要不怕,我就把这些信呈上去,看看陛下看完上头你和那死太监的甜言蜜语,还保不保你!”
姬越正巧走进浣衣局,远远见到穆樱在那头,正理了衣袍,笑着要走过来,却恰好听见徐婉晴吼的大声的一句。
他愣在了原地。
吕海平跟在后头脸色骤变,“砰”地一声,就此跪下。
*
穆樱从西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阴了。
她站在廊下,看到天边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一团团的乌云。那些乌云将日头严严实实地遮住。
天气更冷了。
隔着一扇旧木门,还能听到院中那些晾晒的布帛被风卷起,猎猎翻飞的声音。
从前在浣衣局,每到这个时候,就该跑出来抢收衣裳了。
若是淋湿了哪位大人的,自然少不掉一顿毒打。
可现在……这些活已经轮不到她。
穆樱毫不犹豫地回头离开,随后她的脚步在一条御道之外顿住。
她看到了御道尽头的人影。
来人卸了朝服,只着一身浅赭黄常袍。他的身后没有随从,没有仪仗,从来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吕海平也不知所踪。
唯他一人,静静地望着她。
穆樱有一时的恍惚,似乎回到了当年他做皇子,还会心疼自己的时候。
又想起现在身上比之那时多了一倍的伤,残忍地把自己拉回过神。
她端正了仪态,走过去,保持了一些距离,然后行礼:“陛下,怎么……”突然到浣衣局来了。
姬越眸中一动。
他跨越了那些距离,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云头履踩在石砖上,本该是轻便的,却发出沉闷的、一下一下的回响。
然后,他在她眼前停住。
两人的呼吸都近在咫尺。
太近了……
穆樱眨了眨眼,有些不适地想退后。
姬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阿樱。”
那双素来在她面前伪装的深情或是黏人的桃花眼,此时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
愤怒、痛苦、酸涩,还有完全掩藏不住、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保持着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