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的肌肉瞬间舒展开来,姬越偷偷捏住她的手指,藏在袖中摆弄。像炸毛了被安抚好的小动物一样缓缓平复了心情。
随后,他看向吕海平,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命司徒寇海来,立时彻查这个案子,大理寺从中督促监管,但不可干预。”
姬烨没参宴,等到消息传来,已经没有干预挽回的本事了。
两日后,真相大白。
据司徒寇海所言,礼部贪赃枉法不是一日两日。他们惯常便会收些小恩小惠帮人作弊,不过是对些小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往年那些行贿之人连殿试都走不到,故而也并无人发现再举报。
但今年,房语林等人人心不足蛇吞象,竟在誊录环节,也动起了心思。
会试之后,一般是由誊录官将考生的卷子原封不动抄录送于考官阅卷。季润书那份卷子则是一早就被巡查的官员看中,暗中联系了人,用一封伪卷提前替了换,呈上密封。替换的卷子文辞平庸,名次大落,无缘殿试。而他的真实答卷则被秘密送走,辗转送到了高价收购的佘秀文手中。
佘秀文临时抱佛脚,抓紧时间拜读学习,将通篇策论熟读成诵,殿试时被皇帝提问到类似问题时,已经能够融会贯通、一气呵成。
于是便在殿试上得了姬越青睐,封了状元。
本来一切都不过如此,季润书一介平民,也并没有渠道告御状,纵使有,也不过告到大理寺去。
大理寺是姬烨的地盘。即便季润书有心计较,最终也无疑是费了一大笔钱打点,却还是被姬烨兜头哄骗一通,随后打发走。
可房语林没想到,他竟然能攀扯上沈纵。
看现在的情况,沈纵是分明知道了这张冠李戴的实情,来为这季润书要这个公道,才摆了这个家宴。
表面家宴,实则是鸿门宴。
更不巧的是,连皇帝都“恰巧”来赴了宴。
房语林恨恨瞪了眼徐万笛。
都怪他!
是他说有个赚钱的门路,包他荣华富贵。
他拿着俸禄才多少,府中开销铺张浪费,早就入不敷出,故而才答应了铤而走险。
这路一走,发现竟是阳关大道,于是便越发嚣张起来。
徐万笛还说,他们背后是英明神武的肃王,让他不要怕。
所以,这就是他英明神武的靠山?!
肃王肃王,最后不还是被这装疯卖傻多年的狗皇帝踩在脚下了!
房语林流着冷汗,知道此事肃王不可能再出来保他们,当下心灰意冷,把徐万笛做的事情全部供了出来。
及此,礼部暗中做这些卖官鬻爵的勾当许多年,如今才算真正昭告了天下。
徐万笛作为领头人,家产充公不说,命也不可能再留下。
而礼部其他人,包括礼部尚书房语林在内的许多知情且纵容的受益者,当堂被革了职,家产一并充入国库,人发配流放,永世不得归京。
大堂上哭声嘹亮,姬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金龙卫便上来把人一个个拖走。
姬越看了眼排查过后空空荡荡的礼部,随便点了一个面目平庸老实的,问了他名字,便让他暂代了礼部尚书一职。
随后,天子御笔亲批,将此案始末晓谕各部,随后便重新给季润书宣了状元的身份,又拟了官职——新任礼部侍郎。
而上一任的徐侍郎,因涉嫌科举舞弊,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此案牵连甚广,整个礼部几乎被一锅端,姬越心中却只剩满腔痛快。
他没想到,要整治姬烨一派,竟然能这般容易。
连徐家……曾经坚不可摧、他遍寻不到错处、也处置不得的徐家,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也有了冠冕堂皇的罪行,能将其绳之以法。
简直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
他一时心情愉悦,便叫来沈纵,沉思片刻,道:“朕打算,让这季润书兼此次雪灾的任安抚司监察御史,给他一个立功升任的机会,只是不知,此人可信否?”
沈纵答:“陛下且安心。”
姬越便心中有数了。
他笑了笑:“此番还要多谢你。沈卿怎能找到如此人才,此番若不是你巧妙设宴,朕便错过了。”
要不是季润书,他怎么能扳倒徐家呢。
因为这次舞弊案,他当下对季润书也高看了几分。此人是有真才实学的,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背后根基浅薄,倒是可以拿来培养。
沈纵也笑,只是不随意认下这恩情。“陛下要谢,便还是去谢穆姑姑吧。”
姬越呆愣了一下。“何意?”
“陛下不知,此人是穆樱劝解了多日,才说服他且等着这次机会面圣的。”
“本来呢?”
“此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