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感受到父亲不一样的眼神, 忽然起了鸡皮疙瘩,准备去厨房熬锅稀饭随便吃算了。
傍晚,就在她想要故技重施的时候, 母亲忽然带着食堂大厨的猪肉炖白菜粉条回来了。
“妈, 日子不过了?”
张桂枝听到女儿的话立即给了陆瑶一个威胁的眼神, 竟然拿她之前说过的话堵自己的嘴, 真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我刚碰着你妹了, 马上回家一起吃饭,我们家四个工人、一个小孩, 吃好点怎么了?”
“小盼回来了, 她这次去的是哪儿?回来的还挺快。”
“好像就隔壁省,要是你也能多点短途也好, 能经常回家休息。”
说起这事张桂枝就满脑子不解, 怎么二女儿刚开始工作的前半个月去的不是南边的江东, 就是大老远的东北?
就不能去周边几个省市, 经常在火车上待,都不能好好休息。
“我第一次执勤, 当然要人带。人一多, 负责的火车车厢数就多,那自然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划算。”
陆瑶的答案并不让张桂枝一颗老母亲的心得到安抚, 依旧在心中对铁路公安处的安排愤愤不平。
回来的陆盼因此遭到盘问, 询问未来几天的出车安排。
“妈,我就是临时跟着老人们到处转转、学习, 下个月的排班表出来才会固定, 现在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说着,陆盼直奔桌上的水壶而去, 往嘴里猛灌水,咕嘟咕嘟的吞咽声听着都让人担心。
张桂枝一脸担忧地问:“怎么?车上还不管水的!”
陆盼正在喝水哪里有机会开口出声,但急躁的母亲显然不能接受,问着问着,自己反倒急眼了。
“我要去找你们领导说说!”说着,撸起袖子,一副准备找人算账的模样。
陆盼看到母亲怒气冲冲的样子连忙伸手将人拦住,顺手放下手里的水壶,长吐一口气。
“妈,又不止我一个人这样,火车上忙起来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喝水?”
“火车有那么忙吗?你妈我又不是没坐过车。”这话张桂枝明摆着不信。
说到这,陆盼真的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妈,我是真没想到乘务员的工作和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我前半辈子从来没有一天内走过那么多路,一天到晚两条腿就没有坐下来的时候,不是……”
整个空间俨然成为了陆盼大吐苦水的容器。
刚开始身为父母的张桂枝和陆德福还为三女儿感到可怜,可听着听着就觉得女儿是在家惯坏了,工作哪有不辛苦的。
所以当陆盼说完,企图得到爸妈的赞同声时,迎接她的只有来自父母的前人教训。
“这样看来,你们列车长还是挺看重你的,什么都教着你做,你一定要认真学习。”
“本事学到了才是自己的,不要怕苦怕累。”
“啊?”陆盼惊讶且疑惑地看着爸妈,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变得严肃,下意识地连忙点头回应,“嗯,好。”
下一秒,扭过脸朝陆瑶看去,眼里都是泪光,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陆瑶对妹妹散漫的性子已是无力更改,随口道:“这次去哈市给你买了一个当地特色的套娃,就放在你书桌上。”
这一句给犹如身在地狱的陆盼说了一句梵音,瞬间挣脱苦难,眉开眼笑地朝房间扑去。
“谢谢姐!”
早已经把弹珠玩在手里的陆强军疑惑地看了一眼三姐,继续琢磨明天该让大家干什么才给他们碰自己的弹珠。
等陆盼从房间出来,整个人浑身上下洋溢着愉悦的气息,“姐,你买的套娃可真好看。可惜这次我们在站点停靠的时间太短,根本没时间逛,没买什么东西回来。”
“工作要紧,下次有机会再说。”
说到这,陆盼顿时来了兴趣,一个快步将脸挤在陆盼旁边,丝毫不顾此刻的高温,笑眯眯地说:“姐,我们下个月会不会一起搭班啊?”
“看上面安排。”陆瑶随口回了一句,但看妹妹眉眼弯弯,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脑子一动,反问道:“你该不会是想特意换班和我搭档吧?”
“不好吗?”陆盼一脸真诚地反问。
“你要是不嫌弃我一般上的长途班次,就找和我一个车次的乘务员换班吧。”
一听到这,陆盼果然犹豫了。
这次一天一夜的班次就够她熬的,要是在火车上一待就是一周,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无聊成什么样。
因此,思索片刻,她迅速收回自己的“豪言壮志。”
“算了,我们俩能成姐妹就证明缘分不小,有机会一定会遇到的。”
张桂枝扫了一眼三言两语就转变想法的三女儿,意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