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看一条, 陆瑶的眉头皱的更紧。
虽然她并不知道毛大夫的姓名是什么,但根据毛小武和毛医生的名字可以得出,第一条的人应该是毛大夫。
他们的遭遇与现在的处境天差地别, 很像是她印象中需要改造的对象遭受的待遇。
陆瑶和毛家三人的相处时间并不长, 但看毛医生讳莫如深, 不敢轻易给人开药的严谨行医态度, 以及已经不再行医的毛大夫,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应该避开了这次风波才对。
因此, 她猜测毛家的遭遇极大概率是遭到了恶劣的举报。
并且此人极大概率是第四条的许振良。
陆瑶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道身影, 昨日她们离开毛家时,与毛小武分别遇到的那人, 似乎毛小武叫的就是振良师叔。
师叔!?
看来是家贼难防, 毛家的遭遇肯定与这个许振良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一位善良、医术好的大夫即将要遭到弟子的背叛, 陆瑶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好人不该蒙怨,坏人也不该站上高位,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思索片刻, 陆瑶掏出纸笔,将关于许振良包藏祸心、欺师灭祖的事用左手写在纸上。
随即换上一身普通的衣服出门, 直奔毛家的方向而去。
走入胡同时, 陆瑶刻意低着头,不想让人注意到她的脸, 和昨天一样, 这条街的人大多从前是小商贩,成分不算坏,但动荡的时局还是让她们不敢生出多余的心思, 担心一不小心惹上麻烦。
因此,陆瑶非常顺利地靠近毛家,还没走到院墙,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朗朗书声。
看样子是毛大夫在教毛小武读书,宁静平和。
陆瑶不禁想到三年后祖孙俩求助无门的画面,心神一震,攥紧手里的字条,将其果断扔进毛家院子,快步离开。
正在教学的毛大夫只觉得额头忽然被什么打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个纸团。
当即一脸震怒,胡子气到激烈抖动,扭头看向把书本竖直摆放在桌上,挡住面部的孙子,怒吼道:
“小武!读书就读书,竟然还敢朝爷爷扔纸团,真的是越来越不像样了。看样子,我今天得替你爸好好教训你一顿才行。”
说着,随手操起手边的戒尺,准备朝孙子狠狠出击。
毛小武看到戒尺立即条件反射地从凳子上跳起来,一边逃跑,一边扯着嗓子吼叫反驳。
“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都没给我发作业本呢。”
“嗯?”察觉出不对劲的毛大夫缓缓收回手,想到已经落在孙子上的两戒尺,一脸泰然地说:“你不早说?”
毛小武心累地想:他也要有反应的机会啊。
意识到不是孙子的恶作剧,毛大夫将纸团重新捡起,打开,一行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
刚开始,毛大夫只觉得辣眼睛,但随着努力辨别字体,将其在心中复述,越读心越冷,让人不寒而栗。
毛小武正打算趁爷爷不注意休息一会儿,等了好久也没等到爷爷重新开始教学的声音,不禁抬头看去。
只见爷爷一张脸煞白,两根眉毛拧在一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寒气。
毛小武的眼里染上浓郁的担忧,迅速上前扶住爷爷年迈的身体,急切地追问:“爷,你怎么了?”
“上面写的是什么?”意识到爷爷是看了纸团后产生的变化,他的脑袋下意识地朝纸条上方挤去。
就在他视线即将对焦的时候,纸条忽然被人移开。
毛大夫强撑着姿态,一脸怒容地说:“小孩子家家的,和你没关系,继续读书、习字。待会儿我从房间出来,要是你没完成的话,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罢,不等孙子反应,微微颤抖的两条腿快速往自己房间走去。
虽然毛大夫不清楚是哪位好心人给他的提醒,但他看出上面写的事情极有概率是真的。
若说他们毛家什么最珍贵,自然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百年人参和人参酒,就连鬼子都没法从他爸手里抢过去。
而知道这一切的就知道他们毛家和几个弟子,要是有人为了讨好某些人,家中人参、鹿茸等都是非常好的见面礼。
纸团上提到的人若为真,那就是许振良把他们毛家当做了投名状。
毛大夫想到最近越来越频繁到访的许振良,不禁心里发毛,预感到纸团提醒大概率为真。
那他必须得尽快行动起来。
另一边,离开毛家所在街道的陆瑶闲来无事,选择走回去。
一路上尽情欣赏哈市与众不同的风土人情,走走停停,心想要是有个相机的话,能把眼前的景色记录下来该有多好。
途中还碰到了毛医生,行色匆匆,因此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