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婶!小婶!”小胖子激动的喊声在家属院楼道响起。
正在做家务的马素嫦听到小侄子的声音, 立即放下手里的针线和衣服,目光落在门口。
下一秒,一道矮胖的身影冲破房门, 急匆匆直奔沙发而来。
定睛一看, 马素嫦发现小侄子手里捏着一封信, 高高举起, 在空中左右弯折、飞舞, 小人儿一脸兴奋,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她连忙站起身, 抽出帕子给满头大汗的侄子擦汗, “着什么急?跑得一身的汗,当心感冒, 生病就不能吃好吃的了。”
听到最后一句, 小胖子害怕的打了个激灵, 对他来说, 不能吃好吃的就是最狠的惩罚。
趋吉避凶的第六感告诉他必须快速转移话题,连忙将手里的信封塞到小婶眼前。
“小婶, 这是一位大哥哥托我给你送的信。大哥哥可厉害了, 他打弹弓一打一个准,好远好远的距离都能够打中。还有…还有……”
殊不知在他努力为陆瑶增添光彩的时候, 马素嫦心中疑窦丛生, 为什么送信要通过一个小孩子?而不是邮局。
作为政治家庭的一员,她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嘴角扯出一抹笑, 随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抓出一把糖,塞到侄子手里和他换信。
“好,小婶先看信, 你吃糖,待会儿小婶有事找你妈妈,随便送你回家。”
现在来人目的不明,马素嫦可不敢轻易让小侄子一个人出门,万一出事就糟糕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信中说的事竟然是丈夫工作上的事。
马素嫦本就慌乱的心更是起伏不定,不敢联系丈夫,担心消息泄露,但一个人坐在家里,心又没个落脚的地方。
等到天黑,她才终于等回来了丈夫徐达。
徐达一进门,马素嫦立即小跑靠近,咚咚咚的脚步声在静谧漆黑的屋内格外清晰。
徐达疑惑地看着飞速靠近的身影,随手打开电灯,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眼里满是疑惑地问:“怎么了?孩子们都睡着了。”
马素嫦先是重重点头,而后将信纸塞到丈夫手里,并开口解释。
“这是今天下午有个年轻男人通过圆圆的手递给我的。我问过门口的大爷大妈们,说是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大约一米七五,穿的一身灰蓝色衣服,打弹弓特别准,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除了送信,什么都没干。”
妻子口中描述的人越是普通常见,越是让徐达警惕性越高。
他翻开信封,看清楚里面的内容,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犹如两个铜铃挂在脸上。
深吸一口气,望向妻子的眼神炙热无比,“要是这封信上面的内容是真的,我和大哥一直在计划的事成功的概率多五成。”
闻言,马素嫦不由得好奇地问:“原本是几成?”
“五成。”徐达张开大手,比划出一个“五。”
下一刻,马素嫦看向信纸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难不成这人还是来帮他们的?
徐达摇摇头,给出自己的判断。
“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这姓张和他手底下的王峰等人横行无忌,自诩上面有人照顾,丝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有其他人看不惯是早晚的事。”
“现在正好便宜我们,有了这些把柄,他们那一派的人肯定能拉下来。现如今时局动荡,必须要换大将坐镇才能平稳度过。”
马素嫦清楚丈夫说的是什么,没有言语,默默坐在丈夫身边,给予支持。
徐达则是打定主意先查验一下信中所说的是否为真,若是真的,必须尽快和易家的人联系。
另一边的陆瑶离开后,直奔学校收拾行李。
为了找出马强家的把柄,她可是在外苦苦熬了这么多天,真的是累死她了,必须回家好好补充能量。
看见女儿回家,张桂枝原本还想和二女儿说说关于陆盼不去上学的事,但见陆瑶满身疲惫,一脸风霜,瞬间把其他的都忘了。
“你这是在学校干什么?怎么看起来像是顶着烈日下地,晒了好几天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干巴巴的。”
陆瑶不禁在心中夸赞母亲的视觉敏锐,但她直接将其归咎于学校安排的劳动课。
“妈,你是不知道最近学校的劳动课是越来越多,基本上每天都要上,一小块地挖来挖去,都快成沙子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夸张的形容说得张桂枝翻白眼,不过她之后没再揪着这个问题。
因为现如今不只是学校,运动开始后,各个单位都在积极开展农业劳动教育。
就说她们铁路局,已经和下面的一个公社结成对口单位,到了农时,就要安排一批人去公社帮忙干农活。
张桂枝怎么都没想到,好不容易从老家的泥地里爬出来,现在还要回去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