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听,笑着看向桌上摆好的云片糕:“多谢皇额娘记挂儿臣。”
陶宁微笑点头,垂眸想了一瞬,出声道:“保成,私下里,你还是喊我宁额娘吧。”
太子表情一怔,只是还没等他作何回复,耳边继续传来陶宁的声音:“你喊我皇额娘,总觉得多了些许端重,我还是听你喊宁额娘自在些。”
陶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些,不让彼此那么尴尬。
太子闻言垂下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他此时作何感想,当他再次抬头,却是摇头婉拒道:“您如今乃是大清一国之母,保成称呼您为皇额娘,也是遵循礼法。”
陶宁轻轻啧了一声,脸色不赞同:“什么礼法,宁额娘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随性而为,咱们私下也不必尊着礼法来。”
太子微笑道:“ 保成也并非是因为礼法,您是从我小时候起,便一直疼爱我到大的长辈。”说着他眼下垂下道:“所以这一声皇额娘,也是我心甘情愿唤您的。”
陶宁语气依旧不赞同:“长辈是长辈,父母是父母,怎能混为一谈?”
太子惊讶抬头怔怔看向陶宁,他忽然想起,曾经小姨母进宫,外祖父和舅舅在他耳边叮咛的话,他们说姨母是皇额娘的亲妹妹,此番进宫就是为了代替皇额娘在宫中照顾他的,所以让他多听姨母的话,多维护姨母在后宫的地位。
当时他就在想,姨母又怎么能代替母亲照顾呢?
没想到,宁额娘竟也是与他一样的想法。
陶宁见太子这般目光灼灼看着自己,冲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况且宁额娘知道,世上没有一个孩子,会希望有人顶替掉母亲的位置。”
对面的太子闻听此言,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无意识攥紧了些许。
注意到太子情绪变化的陶宁,眼中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她就知道,即便对于她被封后一事,太子没有袒露一丝不满的情绪,即便太子对她改口那么自然,但内心还是介怀的。
不过陶宁也没有任何怪罪太子的意思,到底是个从小就没了母亲的孩子。
何况当年孝仁皇后还是为了生下太子,才难产而亡,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而后陶宁继续温声道:“我虽有幸得到你皇阿玛信任,被立为你皇阿玛第三位皇后,但我属实不想剥夺,你对孝诚皇后特殊的称呼。”
陶宁话音顿住,微微吸了一口气,方才继续开口:“故而太子,你还是称呼我为宁额娘吧。”
太子闻言眼波闪动,半晌,展颜一笑:“既然宁额娘坚持,那我便随您的意愿吧。”
陶宁脸上也露出微笑,随后用打趣的语气,提醒道:“不过呢,在外你还是得称呼我皇额娘,毕竟,万一被有心之人,捉住这条小辫子,给你扣一顶不孝的帽子,那可不就成了我的罪过了?”
太子似是被陶宁逗乐,朗笑一声道:“还是宁额娘考虑的周全,那保成私下依旧保持对您的旧称,明面则是尊礼法来。”
陶宁微笑点头,然后将面前的糕点,往太子面前推了推:“先不谈其他,快来尝糕点。”
推完一碟,又推另外一碟:“除了云片糕,还有这泡芙、这戚风卷,是我炮制从前瑾妃的方子做的,你看味道是否如你记忆的一样。”
太子闻言拿起一个泡芙送入嘴里,忽地眼前一亮:“这味道果真一模一样。”
说来也奇怪,瑾妃创造的那些新奇的吃食,即便将方子完完全全送去御膳房,御膳房却是做不出那个味。
太子品尝糕点的同时,旁边倏然伸出一只白胖的小手。
不用说这小手的主人就是胤礻禹,他从随着陶宁进来,就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就算是看太子,也是用偷瞄的方式,一副怕惹人生气的样子。
太子看着一向喜欢粘着自己的弟弟这个可怜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不忍。
他明白,方才就因一个称呼的问题,他和宁额娘就长篇大论,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没这个必要,可他却是清楚,这是宁额娘向他示弱的一个讯号。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小十这个儿子,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随后他放下手上的食物,看向一旁默默啃糕点的弟弟:“才一月有余未见,十弟便开始不认得为兄了吗?”
听到太子的问话,胤礻禹立马停下进食,连连摇头:“没有,小十没有。”
太子摆出严肃的表情:“那为何十弟,不和为兄打招呼。”
“我,我...我”胤礻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求助看向身旁的母亲。
接受到儿子信号的陶宁,微笑看向太子:“他啊,一直以为你生他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