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是戴佳庶妃,自从她生下残疾的六阿哥后,她就开始依附于皇贵妃。
皇贵妃满意颔首,接下来她又开始重复规训嫔妃们的那套话术。
什么好好服侍皇上,多为皇家开枝散叶,之类的云云。
嫔妃们心想,如今皇上都已经不翻牌子,只去元妃的永寿宫,她们如何服侍皇上?更别提开枝散叶了。
因此她们每听一句,目光都不约而同,望向右首的方向。
陶宁暗道糟糕,这招是冲她来了。
但她也不能怪罪皇贵妃,毕竟人家日日都是这套规训的说辞,所以严格来说,皇贵妃也不算是专门针对她。
皇贵妃说完后,嫔妃们齐齐应是,她眸光扫向,左手下的陶宁:“元妃,你身子现如何了?”
陶宁起身行礼:“托娘娘的福,已好了不少,只是平日还容易头晕脑热。”
皇贵妃闻言,当众冷哼了一声,虽然很轻,在这针落可闻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陶宁听出皇贵妃在嘲讽她,说话不算话,一张俏脸顿时窘迫到通红。
她也不想违约,可她根本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她眼底浮现一丝苍凉的神色,追根究底,自从入宫后,除了她的思想,这个人都不由她主宰,所还将自己,当成这幅身体的主人。
其余众人,纷纷惊诧不已,不愧是皇贵妃,即便是面对皇上独宠的元妃,也丝毫不惧,而元妃面对皇贵妃时,似乎还有些心虚,这是怎么一回事?
皇贵妃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波让她在众人心中,提升了不少威严,因此心里堵住那口气,顿时顺畅不少。
同时她也不能理解,元妃这人,在面对她时,竟真会因为一句随口诺言,产生了心虚。
在这儿尔虞我诈的后宫,实属是难得。
她再次在元妃身上感受到了人性的纯粹。
本来她还有些话要说,看到元妃这模样,反而有些于心不忍了。
于是道:“嗯,你身子一向体弱,便多加静心修养,本宫和皇上商议过了,日后你只需初一十五,前来即可。”
她这话就是在告诉众人,元妃,只需初一十五请安,是她体恤元妃的身子,而皇上的怜惜。
其实此番,反而有些掩耳盗铃了,毕竟眼下谁人不知元妃如何得宠。
陶宁点头应是:“多谢娘娘,只是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
皇贵妃预感不妙,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可能元妃还未说出口,她就一口回绝了。
“说来听听。”
陶宁抬眸道:“臣妾想请求娘娘,可否让敬事房的人,将臣妾的牌子,先撤下一段时日,让臣妾养病一些时日,再挂上。”
已经过了三月,或许今晚康熙就要找她了。
此言一出,众人内心顿时掀起惊涛巨浪。
她们没听错吧?
元妃主动要撤下自己的牌子。
难道她真病到,这这样一份盛宠,都可以放弃?
只是这样一来,她们是不是又有机会了?
但她们不确定。
毕竟之前元妃有孕无法侍寝的时候,皇上就已经不进后宫。
不过这不妨碍她们,将期待的目光,投在皇贵妃身上。
皇贵妃暗暗在内心冷笑不已,好你个元妃,她刚还以为她单纯,现在竟敢拿自己当箭使。
要是她能有这个能耐,就不会舍下脸面给表哥的汤里,下了春药。
是的,那日的汤,她在里面下了一点春药。
一来是为了测试,她不可能元妃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二来,她也是想用这种手段,看看能不能留下表哥。
可自从那晚,表哥回乾清宫,又去了永寿宫。
她便开始猜测,或许这是表哥蓄意接近元妃,编造的谎言。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不举,只有表哥对元妃的别有用心。
之后表哥招她前去,训斥她挑拨皇家子嗣之间感情,还以此要挟元妃之时,就更验证了她的猜测。
因此,她现在才不会傻到替元妃,去违抗表哥。
这般想着,她眸光忽地一凝:“这事,恐怕还得经过太医医的诊脉和皇上的首肯,这样吧,本宫回禀了皇上,再行决断吧。”
陶宁一听,还要通过康熙首肯,那不就是,等于做白功?
她内心虽失望,但也没有难过,因为她早就知道,是不可能,通过皇贵妃,那么容易达成目的。
所以她只是朝皇贵妃谢了恩,便安静坐回了座位。
约莫在过半个小时,皇贵妃就宣布结束今日的请安?
不多时,众人各自从景仁宫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