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送康熙走以后,陶宁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感觉心脏沉甸甸的,总有种背叛自己的沉重感。
她心事重重回到床上,却没有立即躺下入睡,而是抱着双膝,失神咬着手指。
这是陶宁唯一能消化自我厌弃的方法。
翌日。
景仁宫主殿正厅。
丁香对那些早到请安的嫔妃道:“各位小主儿,我家娘娘,身子不适,今日请安取消。”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欢喜走了,
而景仁宫里内的卧室。
一名太医正在为虚弱地躺在床上的皇贵妃诊脉,半晌他摇了摇头:“娘娘这胎本就怀得不太稳当,动了胎气,恐怕又得精心修养半个月。”
黎嬷嬷担忧看了眼床上的皇贵妃,随后扭头对恭敬道:“那就有劳张太医给我家娘娘开药了。”
张太医点头:“这是自然。”
他已经为皇贵妃保胎多次,很快就根据皇贵妃的脉象,开好了方子,嘱咐黎嬷嬷该如何用药,就提着自己药箱告辞了。
等太医离开后,黎嬷嬷就劝道:“娘娘,您何必动那么大的怒呢?那元贵人那么多年才侍寝一次,何况她只是现在个小小的贵人,而您位同副后的皇贵妃,就算她再如何得宠,地位也越不过您去。“
几年过去,现在反而是黎嬷嬷对皇贵妃好言相劝。
皇贵妃听了黎嬷嬷的话,缓缓流下一行清泪:“位分算得了什么?曾经她只是个嫔位待遇的庶妃,就能让表哥主动放弃三宫六院,如今她复宠,本宫如何不心焦?如何不动怒?”
说着她眼神凌厉扫视一圈自己的心腹:“还有你们昨天竟瞒着本宫。”
黎嬷嬷一脸为难,她们就是怕娘娘动了胎气,昨晚这才先瞒着的,旋即叹息一声,又劝道:“可今时不同往日,皇上昨晚都没留宿在元贵人处。”
皇贵妃冷笑道:“宿没宿,有什么分别?当初她侍寝的第一晚,皇上愤怒而去,影响到后面,皇上宠她了吗?”
她身下的手逐渐攥紧。
还以为两年前,两人一见,没有旧情复燃,往后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时隔四年,两人又搅合上了。
当初对方只是个失宠的贵人,她对元贵人的命都束手无策,眼下更加不可能了。
丁香这时回来,禀告道:“回娘娘,已经向众嫔妃,宣告今日请安取消了。”
皇贵妃扶着肚子,怒视道:“谁叫你取消的?”
她今儿还想会会元贵人,她想问问她,为何又肯接受表哥了?不是清高不愿意入宫,不愿意接受表哥吗?这会子怎么又为荣华富贵折腰了?
黎嬷嬷安抚道:“格格,是老奴擅作主张取消的,您要罚就发,就罚老奴吧,您这刚动了胎气,得静心修养才是。”
皇贵妃捂住钝痛的肚子,想了想,也觉得还是孩子要紧,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算了。”
黎嬷嬷欢喜道:“这就对了,况且格格现在怀着身孕,就算您对付元贵人,将她压了下去,恩宠也便宜了别人,何不,先让底下的人斗,等您平安生下皇子,再出手对付元贵人也不迟。”
皇贵妃闻言,深深看了黎嬷嬷一眼,觉得自己和黎嬷嬷说不通。
现在恩宠对她来说,是多是少,对她来说,已经帮助不大了,她只是嫉妒元贵人曾经获得了她心上人的偏爱,所以她才会如此大的反应。
她的一颗心全系在表哥身上,表哥却是心系旁人,将她的心意衬得一文不值。
她不甘心。
不论是凤位,还是表哥的心意,都不甘心。
想到这里,她头转向杜鹃:“你方才打探到御膳房的人,已经往翊坤宫传膳,可是真的?”
所以昨晚表哥宿没宿在元贵人那里又如何,第二天还不是陪元贵人用早膳?
杜鹃迎了黎嬷嬷吃人的目光,点头应了声是,主子让她打探的消息,她还能不说不成,黎嬷嬷老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皇贵妃冷笑道:“那好,你去乾清宫告诉皇上,本宫动了胎气的事吧。”
翊坤宫后殿。
陶宁收拾好后,正准备动身和妹妹宜妃回合,然后一道去景仁宫请安,听到宜妃派人的说,皇贵妃早上动了胎气,所以今天的请安取消。
不用请安是最好的了,毕竟人多代表着事多,她不喜欢往人堆去,而且还是一群有竞争关系的同事。
等御膳房的人,已经过来传膳,她就抱着曈曈在饭桌前,准备等着康熙入席。
今天的曈曈依旧很高兴,神色兴奋,不停叽叽喳喳,和陶宁说话。
看到女儿灿烂的笑脸,陶宁又觉得自己牺牲是值得的。
起码她的痛苦,换来了女儿的快乐。
只是这份因女儿刚起的笑容,在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