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说,连这东西都用不着。
卫冽手心里,一只普通的蛾子触角纳闷地朝那边树后伸了伸。
那个弟子蹲树后头干什么?喜欢偷窥吗?
这年头变态也修仙呢?
沈樗召唤出一丝魔气,恶趣味地朝那弟子屁股上抽了一下。
草丛间猛然响起惊叫,又很快被那人自己强行捂住。
弟子有些恼怒。
卫冽这偏僻的破地方,草丛里什么蛇虫都有,竟还敢不长眼地咬他。
他愤怒地踩折了周围的草枝,眼看卫冽走了,才强忍着痛跟了上去。
营地内不可御剑,卫冽住得偏僻,更是比平常要走的路更长更久。
弟子走得一瘸一拐,他不知卫冽手中藏了什么,眼看人走出营地,往偏僻的地段去,一时间大喜。
尚未喜完,就看见卫冽停在一间破草庐跟前,显然是个医馆。
弟子见他们的目的地,呸了声。
人人都知道卫冽这个废物,原来是不死心来看病来了。
真是浪费了他一上午的时间!
药堂内
卫冽坐在木桌后,一只手放在桌上。跟前,小指大小的绒黄菜粉蝶翘着翅膀,正稳稳停在他的指尖。
卫冽魔气入体,留仙宗无人能治,他一恢复到能行走,就四处求医问药,此处的老药修,就是他那时认识的。
药修站在师尊旁边,屏息凝神地看师父凝结的灵丝蔓延,毫发无损地搭在菜粉蝶翅膀上。
——没事!
年轻药修猛地松了口气。
老药修看了自己弟子一眼,真是太沉不住气了,不过给一只普通蝴蝶看诊,怎么这般大惊小怪。
他摇摇头,觉得弟子还得训。
药修大多靠灵力游走的畅通来判断有无受伤。
一丝丝的灵力缠着他走来走去,沈樗觉得有点痒,想打喷嚏,但他忍住了。
因为阵法的缘故,他的魔气实在不太稳定,他担心一打喷嚏,魔气就化成粉掉下来了。
他忍得好辛苦,终于,那老药修收回灵丝,沉吟着皱起眉:“这蛾子…”
沈樗魔气不动声色从桌下,化成更细的,肉眼看不出的丝线蜿蜒出,等着把在场人都打晕,再把卫冽抢走…
桀桀!抢人就抢人!魔修就是这么坏!
老药修皱眉,把话说完了:“只是只凡间蛾子,道友若要养,它恐怕两个月后寿命就尽了。”
沈樗:?
他凶神恶煞的魔气下一秒就散了。
卫冽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蛾子看起来相当无辜,漫无目的乱晃的触角甚至显出几分迷茫。
卫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只蛾子身上看出无辜的。
怎么可能,这蛾子看着普通,其实行为处处怪异,不可能只活两个月。
他说:“但它很聪明…”
老药修笑吟吟道:“凡物自然也有聪明的。”
卫冽顿了顿,他总不能拿出储物戒来说,何况,若真是莫名其妙的巧合呢。
他抿紧了唇:“要怎么做?”
卫冽此人,性格坚韧,却容易钻牛角尖,不过也真是因此,才没因为那次意外一蹶不振。
“这也好办,多喂仙露,无事时也可以多用灵力濯洗。”老药修摸摸自己的山羊胡,“至于能不能化灵,就要看这蝴蝶自己的命了,说不定哪天为天地所感,就成了。”
卫冽沉默听着,下颚线绷得有些紧。
旁边的药修看出他心情不愉,玩笑道:“卫兄这只蛾子本就灵性十足,照这么喂,指不定明天就化灵了。”
“它这么聪明,跟在师兄身边,肯定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谁冲着这个来。
沈樗有点嫌弃,魔树这种只要睡觉不用吃饭的他都当腻了,蝴蝶整天还要飞来飞去采蜜。
他才不当。
卫冽听完这话,不自觉皱着眉。“我每日给他吃一瓷瓶的幻花露,若换做化形草,不是更好?”
他神情难得显得忧心忡忡,年轻人忧心藏不住,很正常。
卫冽在宗门生存艰难,弄来这些东西恐怕也是异想天开。
老药修有心宽慰,便说:“化形草不能用,这只能给生了灵性的——”
他话音忽然一顿,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什么,惊愕地抬头,说:“你方才说什么,这几日都是这么喂的?”
旁边的年轻药修也缓慢地张大了嘴巴,卫冽察觉不对:“怎么?”
卫冽入留仙宗太早,年少时日日苦练剑,后面更是为了这具废了的仙体各处跋涉,从没养过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