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帏帘的晃动明暗不定。
“阿娘,您觉得我做的对么?”傅幼恩呢喃。
郁瓷目光在小姑娘的肉脸颊上徘徊,手指痒痒,没忍住又去作恶,“比起对错与否,我现在更在意你带了多少盘缠,能不能支撑我们抵达目的地。”
傅幼恩忙道:“阿娘您放心,我准备了三贯钱呢,一早就藏在匣子里了,且舅舅家距离咱们的云淮县也不算远,行过两个白日就能到了。等到了云川,见了舅舅,谁也越不过他去给您的婚事做主!”
说着,傅幼恩还打开旁边的矮柜作证。
矮柜有二层,上层分左右两格,左侧是以麻绳串连、盘蛇似的堆在一起的铜币;右侧空荡些,是叠起来的过所。下层塞了两个包袱,颜色是低调的黑灰色。
傅幼恩一脸正色,“阿娘,如今是未时正,离暮鼓敲响的酉正还有两个时辰。咱们现在出城,待那人发觉不对劲也晚了,那时城门封闭,他轻易开不得。”
傅幼恩痛恨自己“回来”得晚,若是早一些,不说提前几天,哪怕只是早几个时辰,她都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何至于一切从简,紧赶慢赶地到未时才启程。
但转念又想,她能得上天恩典,重生在叔父强娶阿娘之前、回到一切坏事发生之始已是万幸,如何能再奢求其他呢?
“小小年纪绷着个脸做什么?放松点,世上除了生死再无大事。”郁瓷心道这孩子年纪轻轻,倒是挺老成的。
她崽子以前是这样的吗?
郁瓷想了想,但一想就头疼,暂时记不得了。
傅幼恩握紧母亲的手,心里渐安,“您说得对,我们已离开了傅家,纵然傅立德现任县尉,掌治安缉捕之事,也断断越不到明府的头上,不能大张旗鼓在暮鼓后开城门。”
“县尉,公安.局局长啊……”郁瓷叹了声,“这手底下惯来有兵的,调遣起来还不是如臂使指?说不准城门还真能开。而且咱们坐的是驴车,他们如果乘快马,哪怕晚出发,也不是没有追上的可能。”
见傅幼恩惶惶不安,郁瓷笑着补充道:“不过一切得基于两点前提,首先他得知晓咱们往你舅舅家的方向跑了;再者得是回报大于付出才行。不然什么开城门,什么漏夜策马寻人都是空谈。”
图钱?
三贯钱在那样殷实的傅宅面前不过九牛一毛。
图人?
强娶寡嫂不是什么光彩事,当然越低调越好,闹得满城皆知于前程有碍。更别说对方只任县尉,而非一把手的县令。
不知道为什么,郁瓷说完后发现她这便宜崽子脸都吓白了。
“值得的……”
傅幼恩喃喃道:“因为阿娘您会成为他的青云梯。”